崔星河脸色一变。
高阳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忍、刺骨。
“本王当时想,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规矩嘛,是他们定的,也是沈墨自己答应的,还不起了,那就得付出代价,不管是什么代价,那都正常。”
“可本王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阳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渐渐拔高,气势层层暴涨,如黑云压城。
“诸公,沈墨是怎么死的?”
没有人回答。
高阳自问自答,声如惊雷的道,“他是因为查贪墨案,被贪官逼死的。”
“他一个七品小主事,为了给天下寒门子弟争一个公道,为了替朝廷清掉那些蠹虫,把命都搭了进去,妻女也是因这件事,被一把火烧了,全家死绝。”
“这才过了多久。”
“佛光寺的僧人来了。”
“他们不是来吊唁的,不是来替沈墨祈福的,他们是听到有人吃绝户,想要霸占这个宅子,所以坐不住了,赶忙来抢宅子的。”
“这算什么?”
“这他妈算什么?”
高阳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诸公,请你们告诉我——这还是佛门吗?这还是那个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佛门吗?!”
“这干出的事,能和慈悲为怀挂钩吗?”
“月息三厘啊,这跟那些吸血的世家有什么区别?”
“人死了,滞纳金疯涨,借着权势压人,这踏马叫普度众生?”
满殿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高阳这番话,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无人敢撄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