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那天,我清清楚楚看见佐藤健往牛奶里投放药粉。我看见了全部真相,可我年纪太小、太过胆小,我害怕被报复,我不敢说出来。”
少年的声音泣不成声,积压五年的愧疚彻底爆发:“我因为自己的懦弱沉默,眼睁睁看着清白的你被冤枉、被唾弃、被送入监狱,背负了五年的污名与痛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的胆怯,耽误了你的清白,害了你整整五年!”
紧随其后,其余六个孩子也纷纷上前,一字一句哽咽道歉,哭声连成一片,回荡在空旷的花房之中:
“浅野老师,对不起,我们当年没有勇气站出来为你作证!”
“我们一直记得,当年你温柔护着我们、细心照顾我们的样子,我们从来都不信你是坏人!”
“对不起,让你受了五年的委屈,让你白白背负了五年的骂名!”
七个少年少女整齐列队,对着浅野彻深深鞠躬,身姿端正,态度虔诚。
这一声声道歉,迟到了整整五年。跨越了五年的时光,跨越了五年的误解、沉默与愧疚,终于如期而至。
浅野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群长大的孩子,看着他们泪流满面、满心愧疚的模样,看着他们终于勇敢说出尘封五年的真相。他僵硬了整整五年的肩膀,这一刻终于彻底垮了下来,紧绷五年的心弦骤然断裂。
手中的小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清脆落地,打破满室哭声。
眼底积压五年的死寂与冰冷,被滚烫的泪水彻底击碎、冲刷殆尽。
他隐忍、怨恨、挣扎、痛苦了整整五年,支撑他熬过暗无天日牢狱生活、支撑他不惜一切代价布局复仇的,从来不是杀人偿命的报复快感。
他穷尽一切所求的,从来都只是这一句迟到五年的清白,一份姗姗来迟的谅解。
白泽忧缓步走到他身侧,声音平静温和,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轻轻收尾了这场漫长的救赎:“你看,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你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你坚守的正义,已经抵达了终点。你耗费五年搭建的真相之城,彻底建成了。”
浅野彻望着眼前真诚致歉的孩子们,望着直播间满屏的愧疚与道歉,望着这片承载了所有罪恶、遗憾与救赎的月季花海,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笑得释然解脱,笑得卸下了所有枷锁。
他没有再挣扎反抗,缓缓抬起双手,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结局。
随后赶来的警员快步上前,轻轻为他戴上手铐。冰冷的金属触碰肌肤的瞬间,他没有丝毫抵触,神色平静淡然。
他目视前方,轻声呢喃,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间花房,透过直播音响,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温柔又沉重:
“我的真相之城,终于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