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孽物的问题了,这帮家伙是在比赛谁更抽象!
一个开花的路人从侧面扑过来,她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身体比脑子快得多,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地横移出去两米远,裙摆在动作里荡开一个利落的弧度。
然后她又跑上了一堵墙。
靴子踩在彩色建筑的墙面上如履平地,身体和地面完全平行,灰白色的长发倒悬着往下垂,裙摆翻上去,露出一截裹着雾灰色长筒袜的小腿。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脚已经在墙面和墙面之间连续蹬了好几步,翻过一个低矮的屋檐,从另一侧落回地面。
动作流畅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了。
不止是人,路边那些被像素化的东西也开始活过来了。
一辆停在路边的悬浮车忽然弹出四条腿,车身翻过来变成某种甲壳虫形状的东西,追着她屁股后面跑。
一个垃圾桶的盖子自己飞起来,边缘长出密密麻麻的小牙齿,像一张圆形的嘴,冲着她咔嗒咔嗒地咬。
路灯柱上的那朵暗红色花苞忽然脱离了灯柱,变成一只长了四条细腿的花,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地追。
青雀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都能变成怪物?
梦的逻辑是不是彻底死机了!
她跑上了一面广告牌。
广告牌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笑脸,笑脸的嘴在她踩上去的瞬间张开了,露出底下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她根本没时间思考,整个人已经滑了进去。
通道内壁上全是闪烁的像素格,闪得人眼花。
从通道另一端滑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落在一栋楼的屋顶上。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的屋顶忽然鼓了起来。
整个屋顶像气球一样往上膨胀,瓦片被撑得一片一片崩开,底下露出正在蠕动的巨大花瓣。
一朵花苞从整栋楼里冒了出来,把她顶飞出去。
青雀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另一栋楼的阳台上,动作利落得像练过无数遍,身体本能地找到了平衡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位置,那栋楼已经被花苞从内部撑裂了,墙体从中间裂开,钢筋像骨头一样戳出来,花苞还在往外挤,暗红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翻开。
青雀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是不是其实挺强的?
但这个念头只活了不到半秒就被打断了。
远处电视塔的顶部又炸开了一圈红色波纹,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猛,扩散到的地方连地面上的白色网格都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追她的怪物步伐全部乱了一拍,然后像被注入了什么新的力量一样,跑得更快了。
一个头拉成五米长的家伙,脖子在半空中打了个结,脑袋又往前弹了五米,直直地朝她所在的阳台咬过来。
青雀头也不回地从阳台上跳了下去,在半空中踩了一下那个蜘蛛腿路人的脑袋当跳板,整个人再次横移到对面的广告牌上,踩着那张笑脸的鼻子往更远的方向跑。
灰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衣裙在像素化的光影里拉出一道明灭不定的轨迹。
身后,整条街的变异体都在追,长脖子的,蜘蛛腿的,开花苞的,分离式的,垃圾桶变的,浩浩荡荡,像一场荒诞到极点的百鬼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