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在不在罗浮都不一定。
而且能制造这种程度梦境的人,要么是流光忆庭的人,要么是其他命途的存在。
问题是青雀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表,她一个太卜司摸鱼卜者,认识的最大牌的人就是符玄,再往上数就是景元将军,但她跟景元将军说话总共也没超过十句,不存在得罪什么大人物的可能性。
忆者?
更不可能。
她连忆者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上哪招惹去。
青雀揉了揉太阳穴,把脑子里那团乱麻先搁到一边。
不管是谁把她丢进来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既然是梦,那总得有个场景吧。
上次是神策府加卧室,这次又是什么地方?
她拍了拍裙子,这裙子的材质她到现在都没习惯,手感和她在太卜司穿的那件完全不一样,站起来往巷子出口走去。
脚下的地面踩上去硬邦邦的,但每走几步,脚底就会传来一瞬极短暂的软绵绵的触感,低头一看,脚下的地砖正在从正常的路面纹理变回像素块,又在她抬脚的瞬间恢复原状。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块霓虹招牌,但那些招牌上的字是反的,不是镜像反,是字体的笔画被拆散成了游离的线条,在线条之间还浮着若隐若现的像素微粒,看着像故障了的显示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甜甜的,像。
远处隐隐约约有音乐在响,中间还夹着叮叮咚咚的游戏音效。
青雀走出巷子,站在了街道中央。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头顶是一片绚烂到近乎暴力的霓虹天空。
巨型LED屏挂在每一栋建筑的侧立面上,屏幕里循环播放着她看不懂的比赛画面和闪瞎眼的广告,幻月游戏赛事,满愿电视台直播,@娱乐广场新品到货!
光污染严重到了某种艺术境界,红蓝紫绿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往她脸上打,把她灰白色的长发照得五颜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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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由像素方块组成的不知道是人还是幻造种的家伙从她面前走过,头顶飘着一小块发光的愿力光粒。
她跟它对视了一秒,它礼貌地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绕过去了。
远处一栋巨大建筑的外墙上,整面玻璃幕墙忽然切换显示模式,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同时配着弹幕飘过屏幕,底下聚着一群仰头看屏幕的观众。
青雀站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街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的语言系统在仙舟官话和俚语之间反复横跳了半晌,终于极尽茫然地喃喃道:
“这是把我干哪了呀!”
青雀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找个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在巷子口站了片刻,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路人。
那是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路灯底下看一个发光的透明平板。
青雀整理了一下表情,把灰白色的长发往耳后别了别,迈步走过去。
“那个,请问——”
话还没说完,那个中年男人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青雀被那双眼睛吓了一跳。
中年男人的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正常人绝对扯不出来的弧度,整张脸在那一瞬间变得像是戴了一张不太合脸的面具。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他吼了这么一句,然后他把手里的透明平板往天上一抛,整个人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街道另一头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还在喊,“幸福!幸福!”
青雀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准备拍拍对方肩膀的姿势。
嘴巴张着,嘴唇动了两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什么跟什么啊。
她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灰白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下来。
算了,换一个人问吧。
她转过身,看向路边一个正在遛狗的大妈。
大妈穿着颜色鲜艳得像荧光笔涂过的外套,手里牵着一条小型宠物犬,那狗是方的,四条腿跟四根柱子似的,走路的时候尾巴摇动的轨迹是锯齿状的。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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