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石室内的温度逐渐平息。林木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瞳孔中,暗金色的流光凝练到了极致,隐约间竟透出一股让虚空都为之震颤的重感。
他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如同春雷滚动的连绵声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虚空泛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炼体金丹中期……成了。”
林木平淡开口,语气中透着股看透生死的从容。
此时的他,虽然法力修为依旧维持在金丹中期,但其肉身强度已然发生了极大的飞跃。
那种气血如汞、髓如金浆的充盈感,让他确信,即便不动用真元,单凭这一身筋骨之力,也足以硬撼寻常金丹初期的法宝而不伤分毫。
然而,林木看向自己双手的眼神却极其冷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由于是靠外力强行冲关,他体内的那一丝暗金色气血虽然强横,却显得有些散乱,不够凝练。
这便是根基虚浮的征兆。若是在此时与同阶强者搏命,极易引发旧疾的反噬。
但所幸,林木并未单纯的炼体者,而是法体双修!
“此地不宜久留。”
林木并未因为实力的增长而有片刻的松懈。他回想起灵牛城崩塌时的那股狂暴气机。
他仅用了三个时辰,利用那一抹新生的真元压制住体内的激荡,随后一挥袖。
“呼——”
一股青色的火苗卷过石室。原本铺设的阵旗、打坐留下的气机,乃至那一地的碎石尘埃,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林木披上一领极其寻常的灰色斗篷,整个人化作一抹无声无息的青灰色残影,穿透了岩壁的缝隙,消失在茫茫荒原的夜色之中。
……
悠悠半载,弹指一挥。
广袤的大陆陆缘,地貌万变,草木枯荣。
自离开后的这六个月里,林木的身影如同一抹游荡在边缘的孤魂,先后横跨了四个凡人与修士的国度。
为了避免惹上不知名的那些大势力的,他从未踏入过任何灵气浓郁的仙山。
他曾在那瘴气弥漫、连三阶妖兽都绕道而行的万蛇腐林中徒步行走月余,也曾在那漫天流沙、足以销蚀护体灵光的绝影大漠中隐匿气机潜行三千里。
每当飞遁在万丈高空,他便会有意撤去周身的灵光,任由那冷冽如刀的高空罡风不断地拍打、揉搓他那具虚浮的肉身。
每当遭遇深山中的凶煞之气,他便以肉身为引,强行将那些驳杂的能量吸入,在那极端的对抗中去夯实每一寸暗金色的骨骼。
这种“在路上”的修行,虽然让他的脸色显得愈发冷峻且带了几分风霜之色,但那股原本有些浮躁的炼体气血,却在这一日接一日的捶打中,变得如万载玄铁般内敛、致密。
半年的磨砺,让他那一双眸子愈发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强者的冷冽感,足以让沿途偶尔撞见的筑基散修肝胆俱裂。
这一日。
一座名为“万洲”的巨城,终于出现在了荒平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