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妖气未散,袁洪高踞主位,正与刚刚得胜归来的常昊、吴龙饮酒庆功。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脸上那非人的得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常昊,那个刚刚化作巨蟒吞噬了姚庶良的蛇精,此刻人模人样地举着酒爵,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带来的满足感:“大哥,哪吒那小儿的罩子,杨任那扇子,动静倒是不小,火焰烧得半天红,可惜啊……”他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烧空气倒是一把好手,对我们兄弟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吴龙,蜈蚣精化形,此刻也咧开嘴,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容扯动脸上肌肉,显得异常僵硬:“嘿嘿嘿!就是!唬唬那些凡胎肉体的诸侯还行,想伤我们?做梦!只可惜,今日没能把那姜尚老儿的脑袋拧下来,只宰了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诸侯,这功劳,还不够劲儿!”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彭祖寿被斩断时的血光。
袁洪,梅山七怪之首的白猿精,眼中精光闪烁,既有对两位兄弟得胜的满意,也有一丝对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的遗憾。他沉声道:“无妨,此战已挫动周营锐气!来人!”他猛地一拍桌案,“笔墨伺候!本王要亲笔写捷报,向朝歌报喜!陛下悬着的心,也该放一放了!”
与此同时,商军将领营帐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鲁仁杰,这位世代效忠殷商的老将,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对身边的殷成秀、雷鹏、雷鹍等将领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得如同帐外堆积的寒霜:“几位贤弟,今日阵前,你们看清楚袁洪、吴龙、常昊的手段了吗?那漫天黑雾,那妖风邪气,那遁走的青光赤影……”
殷成秀等人面面相觑,脸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茫然与惊魂未定:“兄长,当时只觉得邪门,黑云罩下来就……就人没了!实在不知那是什么邪法。”
“邪法?”鲁仁杰冷笑一声,带着深深的悲凉与绝望,“这哪里是什么邪法!这是‘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今日这三将,压根儿就不是人!那是披着人皮的妖孽啊!”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锥心,“如今天下诸侯共伐朝歌,汇聚孟津,这是关乎社稷存亡的国战!岂能依靠这些邪魔外道来拒敌?指望他们能挽狂澜于既倒,简直是痴人说梦!”
殷成秀脸上掠过一丝惊惧,迟疑道:“兄长……慎言!此事……此事非同小可,且看他们……日后如何吧。”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帅帐的方向,眼中满是忌惮。
鲁仁杰猛地灌了一口浊酒,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中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刚烈:“看?看什么?看这些妖物如何祸乱朝纲,断送江山吗?!我鲁家受成汤三代君王大恩,世受国恩,粉身碎骨难报一二!如今江山倾覆在即,妖孽横行朝野……我鲁仁杰,唯有一死以报国恩!除此之外,别无他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让帐内诸将都黯然垂首,帐内只剩下炭盆微弱的噼啪声和帐外呜咽的寒风,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朝歌,鹿台。
袁洪报捷的本章,如同投入污潭的一块石头,瞬间激起了令人作呕的欢欣涟漪。
中大夫飞廉,这个善于钻营的佞臣,在文书房一把抢过捷报,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斩彭祖寿、姚庶良”、“大挫周兵锋锐”、“未有今日之捷”等字眼时,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天佑大商!天佑陛下啊!”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路小跑着冲上高耸入云、奢华靡费的鹿台。
“陛下!陛下!大喜!天大的喜讯啊!”飞廉几乎是滚到纣王脚下的,五体投地,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颤抖,“前线元帅袁洪,不负陛下重托!镇守孟津,初战便立下奇功!他亲率大军,逆击天下诸侯!阵前刀劈兖州逆贼彭祖寿,剑斩右伯侯姚庶良!周兵闻风丧胆,我军士气大振!此一战,扬我大商国威,狠狠挫败了姜尚老儿和那群叛贼的嚣张气焰!自叛逆起兵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之大胜啊!这都是托陛下您的齐天洪福,上天垂怜,才降下袁洪这等盖世奇才!有袁帅在,扫平叛逆,恢复江山,指日可待啊陛下!”他唾沫横飞,将那份渲染着血腥与欺骗的捷报,吹捧成了拯救商朝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