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喘得像漏了气的风箱,鼻腔里喷出的不再是白雾,而是粉红色的血沫——那是肺已经快要不行了的信号。
幽冥蚁群没有丝毫怜悯,直接从它的后腿攀爬而上,咬穿了它松弛老迈的关节,它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一声,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然后轰然栽倒在地。
一头老鸭嘴龙的双眼已经生了白翳,它从一开始就看不见脚下的幽冥蚁群,只能靠着听觉和嗅觉跟着族群四处乱跑。
当它的体力开始下降,当幽冥蚁群追上它的脚步,将其脚掌咬穿之后,它便彻底失去了生的的希望。
老鸭嘴龙在蚁群中茫然地转了两个圈,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蹒跚了几步,被汹涌而上的蚁潮直接扑倒,连带着它旁边的另一头,同样也已经迈不动步伐的老鸭嘴龙,也一起被锁死在了原地。
两头老鸭嘴龙全都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相继倒下。
同样的,最前面的那头老长颈龙,脖子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低头对它的关节来说,已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它没办法低头查看自己的腿脚,只能感觉到脚下越来越沉,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没有知觉。
当它终于决定低头看上一眼的时候,它的眼睛里映出的,已经是一具被幽冥蚁裹满的四条腿,是它斑驳的鳞片,在蚁群的啃噬中一片片剥落,露出
它甚至连疼痛都不怎么感觉得到了。
这头老迈的长颈龙它没有惨叫,但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闷着头,继续往前走,走一步,瘸一步,直到两条前腿同时被幽冥蚁群咬断了筋腱,整头龙像一座被砍断了地基的高塔一样往前栽倒。
它倒下时发出的那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巨锤敲了一口丧钟。
但也正是这些接二连三的倒下老弱病残,给了剩下的恐龙群制造了一个残酷到极点的礼物:时间。
幽冥蚁群在围攻留守的母恐龙时,蚁潮的反应速度不可避免地降低了。
它们不得不在每一头倒下的母恐龙身边,留下数百只甚至上千只工蚁,去完成围杀和啃噬的工作。
甚至,为了围杀这三头护崽的母恐龙和它们的幼崽,蚁群失去了至少数千只工蚁。
这都不算那些被踩死的,而是单纯被牵制,然后在对方奋力的翻几下,而被击杀的。
同样的,围攻老迈恐龙也需要分散兵力,这些老家伙虽然跑不动了,但它们的体型还在那里,每一头都需要分化出大量的工蚁去覆盖、去击杀、去分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队伍最后面的三角龙群已经率先冲破了这道死亡的泥沼,冲得最快的是三角龙群里那头最年轻的那只。
它一直低头狂奔,浑身的鳞片被幽冥蚁咬出了几十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一道咬穿角质层的。
它率先冲破了蚁潮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出了那片被踩烂碾透的黑色死亡区,冲进了碎石平原东侧一片幽冥蚁还没来得及铺满的干净地带。
而紧跟在它身后的,是四头三角龙里的另外三头,然后是角龙群幸存下来的六七头壮年公角龙,再然后就是长颈龙群里还剩下的七八头精壮年轻恐龙,以及几头命大的鸭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