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先牺牲了,表面上是来自一场内斗。
伪四师正在重建,师长依然是黄世健。依据伪四师在战场上表现,陈焕先已当面向马为广报告,要求撤换黄世健。本以为板上钉钉,但马为广没有批转陈焕先建议。
至于原因,马为广自己也一半清醒,一半糊涂。伪二军离不开陈焕先,马为广也已信赖陈焕先,但马为广脑子似乎仍绷着一根弦,对陈焕先有所防范。或许以马为广小人之心,担心陈焕先拥兵自重。
但看过联络处长给他的信,马为广只觉得万箭穿心,头上还插满匕首。
信中说,陈焕先早已是新四军,伪五师已牢牢被其控制,现正在策反伪四师——马为广压根不相信,陈焕先怎么可能是卧底?他以为是新四军暗中挑拨离间。但随后内容,是列举近四年以来扫荡失利原因,其中就有人暗中向当时宋淮支队和独立大队,乃至后来独立团提供消息。
鬼子特务机关长还告诉马为广,此封信内容绝对可靠。不仅如此,机关长还拿出一个名单,并告诉马为广,驻宋梁城特务小组已在研究如何抓人,也就是调查哪些人意志薄弱,以便下手,彻底查清陈焕先。但此事绝对保密。
马为广肯定知道其中危害,尽管他心里已经抓狂。
自胡秋之后,他不再相信任何外姓之人。当初,他对胡秋好过任何人,就连马卫进都挨不上边。可后来两人有了隔阂,人可共患难,但不可共富贵,毕竟两人的官越做越大,手下兄弟和长官财物也越来越多,但马为广依然相信胡秋。
哪曾想,胡秋不仅是中统的人,还和宋淮支队有牵连,并私自放了无风姐姐。胡秋的愤怒已不再是愤怒,而是伤心至极,失望之际,痛苦至极。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曾经最信赖的人,竟然如此出卖自己。
时间久了,心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马为广也在考验着手下,甚至不惜暗中调查他们。陈焕先的表现让他放心,认为可信赖之人。
眼下,又要出岔子。
作为军长,陈焕先也来彭城参加检讨会,返回途中,他仍与马为广、平川一郎乘坐铁甲车。
轰隆隆的响声中,马为广心平气和,与陈焕先促膝而谈,也亲和地商量,如何重建宋梁和平军,又如何重新整军。
马为广拍着陈焕先大腿,说道:“焕先,我只后悔没早日提拔你,我和平川君探讨过了,我想请你担任我的参谋长,整军事宜全交给你,前提是,你先把四师和六师重新拉起来,装备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告知供给处长,优先拨付给你。至于黄世健,等咱们回到宋梁后,再做打算,如果你觉得他真不适用,那就让他滚蛋,滚的越远越好。”
看着马为广的惺惺相惜,陈焕先没有任何怀疑。马为广的确需要能治军能指挥能打仗的人,他再重用酒囊饭袋,等待他的依然是一场接一场的惨败,要么直至宋梁城和平军灭亡,要么鬼子对他失去耐心,让他滚出宋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