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勒将车停在乡间小路旁,推门下车,一路走到奥托身旁,在石阶上坐下。
奥托一身染血的皮夹克尚未清理,剑盾收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望着破败的教堂。
那里是一副惨烈的恐怖袭击现场,残破的木质窗框歪歪斜斜挂在墙上,碎石、木屑、烧焦的布料碎片散落满地。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挤在一起,交替闪烁的红蓝光束一遍遍扫过教堂的断瓦残垣废。
“这又是一次极端信徒的个人行为,对吗?”奥托的声音里透着无能为力的迷茫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愤懑。
“拆穿教廷的野蛮行径对当前的局势毫无帮助。我们不可能打进梵蒂冈,惩罚都铎二世,也不能逼迫他们承诺再也不袭击我们的新教教堂。”
“可一旦我们公开和罗马教廷交恶,全国百分之二十四的天主教信徒,处境会立刻变得非常艰难。他们里面绝大多数人都不是极端教徒,只是安分守己、踏实生活的普通人,不该被卷进这场对立。”
“但至少,我们可以拆穿“主”的真面目!”奥托加重语气。
“祂根本不是什么慈爱天父,而是靠着超凡力量蛊惑凡人、再用那些被洗脑的可怜虫散播恐怖、逼迫人类屈服的怪物!”
“你觉得天主教徒会这么想吗?”科勒侧头看向奥托。
他语气平静地反问:“现在的罗马教廷有像中世纪那样禁锢人类思想、贪婪压榨信徒吗?”
“相反,“主”赐下的超凡力量是真的,依靠“主”的力量摆脱病痛的案例也是真的。甚至,那传说中的天堂,灵魂最终的归处都有可能是真的。”
“祂给予了凡人这么多,要求信徒心怀虔诚,真的算过分吗?”
奥托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科勒继续说道:“承认吧,就算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绝大多数天主教徒也不会恨他们的“主”,他们甚至会觉得教廷如今的做法是理所当然。”
“的确,教廷对新教神职人员的手段非常残忍。但站在“主”的角度,这不过是忠诚的奴仆替祂惩罚叛徒。至于惩罚的手段……谁会在意?”
“对“主”而言,新教信徒同样是祂的羔羊。新教神父在传道的过程中自行解读祂的意志,还教唆羔羊不要过分敬畏祂,不必遵从祂制定的规矩……如此狂悖,换成是你,能够接受吗?”
“人的灵魂该由自己主宰。”奥托抬眼看向科勒,“我们有权利选择信仰谁,怎么信!”
“新教徒不信“主”吗?”科勒再次反驳,“他们只是不喜欢罗马教廷挡在自己与“主”之间罢了。”
科勒朝教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有没有问过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信徒,他们此刻对“主”作何感想?”
“他们当然恨教廷骑士。但他们憎恨“主”吗?厌恶“主”吗?”
“不带憎恶的恐惧,我觉得称之为敬畏,更恰当。”
奥托胸腔剧烈起伏,眼中闪起蓝芒:“所以,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宗教暴徒,把一个个无辜神父点成蜡烛?”
“我们已经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科勒的语气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