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横的目光紧盯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王天策声音嘶哑。
“李……李玄……他还活着？”
十二年前在剑南道平定妖鬼之祸的那一战，他亲眼看着李玄跳入地宫，一去不回。
他不止一次后悔，当时哪怕打一架，也要把那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留下。
此刻天空中那道身影虽然变化很大，气息更是如渊如海，强大的令人窒息，但那股神韵和当年一模一样。
李玄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收回。
石横苍老了许多，当年那个壮硕得像一头蛮牛的汉子，如今已经生出了白发。
凌千雪样貌还和当年一般，气质却比记忆中凌厉了许多。
王天策的腰杆还是那么笔直，但鬓角已经斑白。
李玄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紫金色的电光在掌心跳动。
百万妖鬼在李玄杀意震慑之下一动不动，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股杀意如有实质，压在它们的灵魂上，压在它们每一寸血肉上。
紫霄神雷从李玄掌心飞出，直冲苍穹。
雷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乌云汇聚，雷蛇狂舞。
雷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座城池。
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
李玄抬起的手，放下。
轻吐一声。
“落。”
刹那之间，万雷齐鸣。
位于城池中央的一众妖鬼最先遭殃。
它们只觉眼前一道雷光闪过，尚未感受到丝毫痛苦，躯体便瞬间崩解。
云层中的雷霆，精准地锁定了城中每一头妖鬼的位置，如同有生命一般寻找着目标。
万道雷霆同时落下，宛若天罚。
整座城池被紫金色的雷光照得亮如白昼。
雷光在城中交织，在街道上流淌，在屋檐上跳跃。
雷光所过之处，妖鬼化为灰烬，妖血在高温中蒸发，妖骨被炸成粉末，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穿透耳膜。
城中那些还活着的百姓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十息过后，城中妖鬼为之一清。
若非城墙上的尸体还在，街道上的血迹未干，妖鬼围城宛若一场大梦。
雷光映在残垣断壁之上，侥幸存活的百姓跪在废墟中，跪在血泊里，跪在亲人的尸体旁。
一个老妇人最先哭出声来。
她的儿子、儿媳都在之前的围城中死了，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孙子被她护在身下。
妖鬼扑杀而来，她只能闭目等死。
然而等她再次睁眼时，看着眼前那堆黑色的粉末，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抱住孙子，嚎啕大哭。
哭声嘶哑，几乎不成调。
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逝去亲人的悲恸。
雷云渐渐消散，李玄目光投向远方。
紫霄神雷清场之后，永安城中的虚空气息断崖式下跌。
但北方某处地下的虚空气息却在急速攀升。
暗紫色的火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短短几息内便蔓延到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