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低头不语的林桃,却忽然动了。
说完那些让姐姐伤心难过的话,林桃仿佛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愧疚。她
看着姐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心灰意冷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有些酸,有些疼。
下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俯下身,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一把紧紧抱住了林美人纤细的脖颈。
她将脸颊深深地、依恋地埋进姐姐温热的颈窝,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或感到害怕时那样,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眷恋:“但……我永远都是林芍的妹妹,林桃。”
“姐姐,我永远都是你的夭夭。”
林美人猝不及防,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冲击力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撞得林美人鼻子发酸。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姐姐的威严,有些狼狈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强撑着佯装恼怒地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我还当你……当真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呢!”
她抬手,作势要拍打妹妹的背:“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吗?有主意了?还不快起来!当心蹭花了我的妆,待会儿怎么见人?”
只是她的话里虽带着抱怨和嫌弃,可她那只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而是轻轻地、带着无限珍重地,放在了妹妹虽然将养了这些时日却依旧显得单薄伶仃的背脊上。
而林桃,不仅没有听话地松手起身,反而将姐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些年总是分离的思念、以及方才争吵带来的不安,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她甚至学着小时候耍赖撒娇的模样,轻轻撅起了嘴:“可我长得再大,走得再远,也永远是你的妹妹呀。”
“林桃是林芍的妹妹,林芍也是林桃的姐姐。这一点,不管再过多少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是年轻还是老了,是聪明还是笨了,都永远不会变。”
她抬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晶亮:“就算等到我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路都颤巍巍的需要拄拐棍了,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老婆婆……你也还是我的姐姐。是天底下,林桃最好最好的姐姐。”
林美人眼眶一红,终于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在心中道:是呀,不管再过多久,林芍都是林桃的姐姐。
也罢。
林芍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苦笑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这臭丫头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接着,她轻轻地挣开了妹妹的怀抱,在林桃疑惑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目光注视下,她起身,走到屋内一侧镶嵌着螺钿的精致多宝阁前,从中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檀木匣子。
然后,林芍拿着这个匣子,重新走回妹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它轻轻放进了林桃的手中,并用一种复杂难言却充满鼓励的目光看着她,示意她打开。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预感,让林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屏住呼吸,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檀木匣子的搭扣拨开,然后,缓缓掀开了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