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数字的巨幅跳跃,地板就传来一次更强的、仿佛巨兽心脏搏动般的震动。
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开始以同样的频率疯狂闪烁,光影交错间,整个监控中心像一个正在经历临终痉挛的金属巨兽。
“组长!亚洲区三号主干光缆流量异常!不是中断,是……是逆流!”
一个年轻工程师尖叫着,指着屏幕上一条本应显示外部数据输入的流量图,此刻那条线正诡异地反向指向内部,数值高得离谱,
“有东西……在从服务器里‘吸’走数据!吸走玩家!”
“欧洲区备用数据库集群集体离线!物理隔离闸门被未知指令强制开启!”
“北美洲玩家生理信号监控子网……全部信号消失前,最后传递的波形都带有相同特征谐波……是Ω!是那个符号的电磁特征!”
崩溃像病毒一样在控制室蔓延。一个女工程师突然停止了操作,
呆呆地看着自己屏幕上滚过的、由乱码组成的、隐约能看出是无数张痛苦人脸轮廓的瀑布流,
然后双手捂住耳朵,发出不成声的啜泣。
而那个老组长,在尝试了所有权限内的方法,看着屏幕上人数从156跳向243,看着那条黑紫色的曲线几乎要冲破屏幕物理边界时——
他停下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镜片,再戴上。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屏幕,而是看向了控制台边缘,那个印着寰宇科技LOGO和“创造无限可能”Slogan的金属铭牌。
他看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突然爆发出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和体型的恐怖力量,猛地将额头砸向控制台坚硬的水晶面板!
“砰!!!”
第一下,额骨与水晶碰撞发出闷响,鲜血瞬间迸溅。
“它在吃他们!”
他嘶吼着,声音破裂,混杂着绝望和某种诡异的亢奋,
“Ω在吃他们!从数据开始吃!吃到现实!我们不是工程师……我们是饲养员!是给祂喂食的饲养员!!!”
“砰!!!”
第二下,更多的鲜血喷溅在键盘、屏幕和控制台上。
鲜血没有随意流淌,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在黑色的键盘表面蜿蜒出复杂的轨迹——那轨迹初看混乱,但很快,几个眼熟的数字在血泊中隐约浮现、连接:
68:14:22
正是怀表倒计时剩余的时间。
“组长!!!”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扑上去想要拉住他。但老组长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定格的“243”,以及那条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黑紫色曲线。
他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了。
笑得无比凄厉,又无比了然。
“我们……都在曲线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彻底涣散,身体软倒下去。几乎同时,监控中心所有屏幕,包括那些还在显示错误信息的,瞬间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