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兴安岭,春意正浓。
山坡上的达子花开得正艳,粉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远远看去像一片片彩云。林子里的树都冒出了嫩绿的芽苞,有的已经展开了叶子,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溪水涨得满满的,叮叮咚咚地往山下流,汇进那条通往县城的河里。
可这好春光,被一群野猪给搅和了。
老赵头家的玉米地,又被拱了。这回比去年还厉害,半亩地的玉米苗被连根拱起,地里一片狼藉。老赵头站在地头,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玉米苗,心疼得直抹眼泪。
“春海啊,这可咋整?”他拉着郭春海的手,“去年就祸害了一回,今年又来。再这么下去,这地就没法种了。”
郭春海蹲下看了看。地上满是蹄印和粪便,从脚印看,至少有七八头野猪,大小都有。他站起来,拍拍老赵头的肩:“老赵叔,别急。我想办法。”
回到合作社,他把格帕欠、二愣子、金成哲都叫来,商量对策。
格帕欠说:“野猪这东西,精得很。枪打,它跑得快;狗追,它跑得更快。去年咱们围猎,打了一回,今年又来了。”
二愣子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守着吧?”
郭春海想了想,说:“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郭春海说:“药猎。”
几个人都愣了。药猎?用毒药?那可是犯法的。
郭春海看出他们的疑虑,解释说:“不是毒药,是麻醉药。咱们从省城买的那种,给动物做手术用的。把药拌在苞米里,野猪吃了,就睡着了。咱们去把活猪抬回来,送到养殖场养着。”
格帕欠眼睛亮了:“这主意好!不杀生,还能得猪。”
金成哲说:“可那药,能管用吗?”
郭春海说:“管用。我见过兽医给野猪做手术,一针下去,几分钟就睡过去了。咱们把药拌在苞米里,野猪吃了,也得睡。”
方案定了,郭春海开始准备。他让人从省城买回几瓶麻醉药,又让人准备了上百斤苞米。药和苞米拌在一起,装在几个大袋子里。
选了个野猪常来的时候,郭春海带着格帕欠和二愣子,把药饵撒在老赵头家的玉米地边上。然后三个人躲到远处的树丛里,等着。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下,玉米地一片寂静。
等了两个多时辰,半夜了,终于有了动静。几头黑影从山上下来的,慢慢往玉米地靠近。是野猪!大的小的,一共八头。
它们走到地边,停下来,四下张望。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猪,足有三百多斤,长长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它抽动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嗅了半天,它才开始吃那堆苞米。其他的猪也围过来,抢着吃。
“吃了吃了!”二愣子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