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下了楼，走出聚贤楼。外面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湿透了。
他快步往车站走，准备坐班车回屯子。刚走没几步，二愣子从一辆三轮车上跳下来，跑到他跟前。
“队长，你没事吧？”二愣子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担心。
郭春海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二愣子说，“我让金成哲给我弄了辆车，一路跟过来的。我怕马三对你不利。”
郭春海心里一暖，拍拍他的肩：“没事，走，回家。”
两人上了三轮车，往回开。路上，二愣子问：“队长，马三跟你说什么了？”
郭春海把经过说了一遍。二愣子听完，气得脸都青了：“他妈的，这王八蛋，敢威胁你！队长，咱们怎么办？”
郭春海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说：“回去再说。”
回到合作社，郭春海把金成哲、格帕欠、托罗布老爷子都叫来了。他把马三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托罗布老爷子听完，磕了磕烟袋锅，说：“春海，这个马三，比刘大棒子难对付。刘大棒子是明着来，好防。马三是笑面虎，背后下刀子。”
金成哲说：“他说的那些话，不像假的。他肯定有人，有关系。”
格帕欠说：“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郭春海摇摇头：“不能硬来。硬来，正好给他把柄。他巴不得咱们动手呢。”
“那怎么办？”
郭春海想了想，说：“他不是想入股吗？那就让他入股。”
几个人都愣住了。
“入股？”二愣子急了，“队长，你真要跟他合作？”
郭春海笑了：“不是真合作，是假合作。他想入股，那就让他入。但入股的钱，得先拿出来。拿了钱，他就是股东。股东，就得守股东规矩。到时候，他想搞事，就由不得他了。”
金成哲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钻套？”
郭春海点点头：“对。他不是有关系吗？咱们就让他那关系，变成他的枷锁。”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定下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郭春海让人给马三带话：同意合作，让他来谈具体条件。
马三听了，哈哈大笑：“我早就说了，郭春海是识时务的人。”
三天后，马三带着大熊和老猫来了。郭春海在合作社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马老板，合作可以。”郭春海开门见山，“但我有几个条件。”
马三说：“你说。”
“第一，你入股可以，但只能占三成。合作社必须占七成。”
马三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第二，你入股的钱，不能少。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马三愣了一下：“十万？太多了吧？”
郭春海说：“我那歌舞厅，值多少钱，你知道。十万，不算多。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马三咬咬牙：“行，十万就十万。”
“第三，”郭春海说，“你入了股，就得守合作社的规矩。我们歌舞厅，不搞歪门邪道。你要是搞那些，我有权把你踢出去。”
马三笑了：“郭队长，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搞事的。你放心，我守规矩。”
郭春海点点头：“好，那咱们就签合同。”
合同拟好了，双方签字画押。马三当场给了五万定金，说剩下的五万，一个月内到账。
送走马三，二愣子问郭春海：“队长，他真的会给十万吗？”
郭春海笑了：“会。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想吞咱们的歌舞厅，就得先下本钱。”
“那以后呢？”
“以后？”郭春海看着窗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天灰蒙蒙的，飘起了雪花。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