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安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空了。
床上的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苍白的脸微微偏向一侧,唇色青白得吓人,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若荀!”
他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去摸李若荀颈侧的动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若荀!你别——李若荀!”
他把李若荀平放在床上,双手叠在一起压上他的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乱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到正确的位置,掌根抵住胸骨下段,手臂伸直,拼命地往下压。
“打120!快打120!”他冲着助理吼。
“你干什么!你住手!”
一双手猛地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抓住了张云安的手臂。
是孔知雨。
她的脸上还挂着方才对峙时残余的怒容,但此刻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是恐慌。
她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法院那边的申请推进下去,她很快就能拿到无民事行为能力认定。
只要李若荀“病逝”,所有的财产就都是她的。
所有人都会说是他本来身体就差,是陆宁宣之前把人逼得太狠,是月耀没有照顾好他。
可现在张云安的出现把一切都毁了!
她尖叫着:“你别碰他!你这样会按坏他的!”
张云安被她拉扯得动作一偏,心底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他猛地直起身,反手就是一记极其狠厉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孔知雨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孔知雨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床头柜的边缘。
她眼前一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张云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拼命地按压着李若荀的胸膛。
孔知雨在地上躺了十几秒,脑震荡带来的眩晕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一阵。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摸到嘴角的血,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云安……你打我……你会坐牢的!”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你动手打人了!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你会坐牢!”
张云安头也没回,手上的按压一刻不停。
“要坐牢的是你。”
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刀。
“杀人犯!”
三个字砸在孔知雨的耳膜上,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那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真的失控了。
不行。
她不能被抓。
她得先把那个摄像头找出来销毁,还有那碗汤,还有……还有什么?
张云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冷冷开口:“你别想跑。”
“陆尧那边已经把视频上传到云端了。你就是把这屋子烧了也没用。”
孔知雨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急救人员冲进来,接过抢救,氧气面罩扣上,除颤仪接好,药物推入静脉。
张云安被挤到一旁,双手垂着,指尖还在发颤,身上的衬衫被汗湿透,贴在后背。
担架抬起李若荀时,孔知雨突然像又找回了力气,踉跄着扑过来,哭声凄厉。
“小荀!我的小荀!张云安你这个畜生,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都是你刺激他!”
“医生你们听我说,他本来好好的,是张云安冲进来逼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才受不了的!”
急救医生皱眉:“让开!”
孔知雨还想去抓担架:“我是他妈妈!我要跟车!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张云安一把拦住她。
孔知雨披头散发,抬手就要打他:“你凭什么拦我!我是他妈!”
“啪——”
张云安抬手。
这一巴掌比上一次更重。
孔知雨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到台阶,整个人仰面摔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散落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