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医生把听力检测报告放在桌上,语气轻快了些。
“听力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好,高频目前还需要继续观察,但日常交流问题不大了。”
李若荀也高兴地弯了弯眉眼,看向医生:
“谢谢医生,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医生看他那副明明很期待、还要努力装得不那么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以出院,但不是让你回去开演唱会,也不是让你回去熬夜写歌拍戏。回家静养,定期复查。”
“听力恢复期要避免噪音刺激,情绪不要大起大落,饮食和睡眠都要规律。”
李若荀乖乖点头。
高付康立刻接话:
“医生放心,出院后我会盯着他。饮食、睡眠、复健,每天都有记录。”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若荀:“你身边有人盯着是好事。别嫌烦。”
李若荀抿唇:“不嫌烦。康哥挺辛苦的。”
高付康眉头一挑:
“知道我辛苦就好,回去以后不许趁我不注意练太久,更不许说什么——”
他模仿起李若荀平时那种语气:“‘康哥,我觉得我可以啊。’”
李若荀被他逗得笑出声。
办出院手续时,医院特意安排了单独通道。
虽然消息已经尽量压着,但医院外仍旧守了不少记者和自媒体。
陆宁宣亲自来接李若荀出院,抱了抱他。
“小荀,恭喜出院!”
“宣姐。”
李若荀穿着薄外套,戴了顶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睛。
他的步子不算快,但比前些天稳了很多。
陆宁宣上下看了他一遍,确认他精神还可以,满意的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夏日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面,阳光碎在车窗上,很久违的鲜亮的景色映入眼帘。
李若荀忽然开口:“宣姐。”
陆宁宣立刻抬头:“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李若荀摇摇头,“你最近是不是被我妈搞得很头疼?”
副驾驶上的高付康背脊微微一僵。
陆宁宣看着他,声音平稳: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不算什么,你不用在意。”
“小荀,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休息。其他事我会处理。”
“我知道。”李若荀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看着那个倒影,慢慢说:“所以这些天,我不回应,不关注,不伤害自己。我都做到了。”
“现在,我也想保护你们。”
陆宁宣怔住。
连高付康都忍不住从副驾驶回过头:“小荀?”
李若荀看见他们的反应,反而笑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是成年人了,这是我和我妈之间的事情。”
“说着不关注,又怎么可能不关注呢?这件事情持续了这么久了,我也逃避了那么久,幻想了那么久了……”
“现在我发现,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结果。”
“可能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
车窗外,树影和阳光交错着掠过他的脸。明暗一瞬一瞬变换,让他的神情显得很安静,也很遥远。
陆宁宣胸口一紧:“小荀……”
“没事。”李若荀抬头冲她笑了笑,笑得有点悲伤,“这些天我思考了很多。我现在已经接受了。”
“你们知道吗?接受我妈并不爱我这件事,反而心里好受很多。”
高付康眼眶有些发热。
他要在心里咀嚼确认过多少次,才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李若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继续道:
“其实我更没办法接受的是,她会把你们也一起拖进泥潭里。”
“明明你们一直在照顾我,是你们一次又一次把我从很糟糕的地方拉回来。”
陆宁宣的声音有些沉:“我们不怕这些。”
“我知道。”
李若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