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金毫不犹豫抬手：“通知灾祸级编队，立即撤出战场，前线巡洋舰分队掩护撤离！”
“是！”
十二秒后，两道猩红诱导光带撕裂峰群外缘的真空，两艘灾祸级的舰影瞬间消失。
就在诱导光芒尚未散尽的刹那——
“等等，敌军出现异动！”
话音未落，战术星图骤然闪烁。
五百个龟甲阵的红色信标，在三秒之内消失了超过四百个。
“信号丢失！”
“重复，敌军信号大面积丢失！”
“什么情况？”
“是强电磁盲区！氨冰富集带的屏蔽效应！”
战术星图上，只剩零零散散不到百个信标还在缓慢移动。
奥金迅速扫过，语气依旧沉稳：“派遣蝎尾怪级隐形侦察队前出，找到它们的行踪。”
数十艘蝎尾怪级隐形侦察舰在接下来的七分钟内沿四条不同轴线穿入峰群深处。
可返回的数据让舰桥内短暂沉默。
“准将，多个方向均未发现敌军完整编制。”
首席参谋将扫描结果投射到主屏幕上，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
“敌军可能已经解除了龟甲阵，拆分为小型集群，沿峰间通道分散渗透，万相级的主动供能信号完全消失，推测已转入静默模式，和我们航母舰队一样，隐藏在电磁盲区深处。”
这个分析极为有道理。
龟甲阵的核心优势在于创世纪级天幕提供的集群护盾，但代价是体积庞大、机动迟缓，在峰群通道中根本无法展开。
智械显然放弃了集群优势，转而利用峰群的电磁屏蔽特性化整为零。
万相级不再主动供能，意味着它们只以极低功率量子脉冲遥控前线渗透单位。
功率低到蝎尾怪都捕捉不到。
而联军巡洋舰以上舰型根本无法深入那些数公里宽的峰间通道，庞大舰体在狭窄空间中连转向都极难。
“收缩远程火力覆盖至干扰塔外围两万公里，将塔阵防御圈重新划分为三十二个小队级猎杀区。”
奥金下达第一道调整令，“巡洋舰以上舰型全部退守中环，刽子手和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编组先锋，深入峰间通道侦察敌军真实渗透路径。”
十分钟后，冰峰中环基地。
数支联合先锋编队完成了组建。
帝国星云鲨级驱逐舰十二艘，CEF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六艘以及若干刽子手，组成了一支先锋清剿舰队，代号“灰鳍”。
阿尔格斯级驱逐舰
帝国方面的领队是哈维尔上校，一个在柯伊伯带巡逻了277年的老舰长。
他的星云鲨级舰桥老旧，操控台上甚至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中被冲击波震落的铆钉痕迹。
以至于这次极限集结之前，那补损的铆钉也迟迟未能到位。
“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哈维尔叼着烟，别说舰桥内可有可无的铆钉了，外面装甲的蒙皮铆钉都缺了不少。
说实话，这次出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就没想着回去。
身边副官递来灰鳍编队的通讯频道清单和作战简报。
CEF阿尔格斯级的舰长们已经在频道激烈讨论，声音年轻，口音利落，带着标准化训练体系特有的精确节奏。
哈维尔扫了一遍简报，然后按下通讯键。
“各位，我是帝国海军哈维尔上校，进了峰群之后，建议你们所有的主动探测设备。”
频道里短暂沉默。
最终，CEF阿尔格斯级领队接话，语气里透着对老资历的敬重：“哈维尔上校，量子雷达在峰群内虽然受干扰，但仍有三分之一有效探测半径，如果完全关闭....”
“那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不是吗？”哈维尔吐了口烟，“不如彻底藏起来，氨冰晶格会吸收几乎所有你发出去的信号回波，但反过来，它也会替你挡住敌人的远程扫描，你主动探测的那点功率波前，在这片峰群里就是头顶明灯。”
“那我们怎么导航？”
“冰体引力基线加恒星方位角。”哈维尔非常专业，
“每座冰峰的质量不同，引力场梯度也不同，舰载惯性导航系统会告诉我们舰体在哪个方向被拉了多少，结合恒星远光的入射角度和峰体投影轮廓，三组数据交叉就能定位，我在这种冰原环境巡逻了快三百年，雷达基本上没什么用。”
阿尔格斯级的年轻舰长们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近乎原始的导航方式。
但哈维尔的资历却很醒目，况且在这种雷达几乎废掉的环境里，装备优势本就不明显。
“明白，听您的指挥。”
哈维尔也没拒绝，顺手接过标注着“走位官”的指挥权限。
“倒是条理清晰。”他盯着这个头衔吐出一口辛辣烟雾，“走吧。”
灰鳍编队鱼贯进入峰间通道时，所有主动探测设备已经关闭。
舷窗外漆黑一片，灰蓝色的氨冰峰壁在微弱的恒星远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通道宽度不足五公里，两侧冰壁直立如削。
二十二艘战舰以单纵队穿行其间，星云鲨在前，阿尔格斯居中，刽子手压尾。
关闭雷达后，没有任何回波。
舰桥内安静得只剩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和导航官轻声报读的引力偏差数值。
阿尔格斯02号舰桥内，年轻的CEF舰长紧盯着惯性导航面板上持续跳动的引力矢量读数。
按常规训练手册，这些杂乱的引力梯度变化应当被滤波器修正为平滑曲线，但哈维尔在出发前特意要求所有舰关闭滤波，保留原始噪声。
“这些噪声就是我们的眼睛。”
哈维尔的声音在低功率短波频道里传来，几乎被底噪淹没，“左舷引力梯度刚才跳了0.014，说明你左边七公里外有一座至少四公里直径的独立峰体，比星图标注的位置偏移了两百米，这是潮汐应力造成的漂移，每二十年大约移三十米左右。”
阿尔格斯02号舰长愣了一下，“上校，您能通过引力噪声分辨出单座冰峰的漂移？”
“习惯了。”哈维尔语气平淡，“左转十五度，前方有条支路，宽度三公里出头，你们阿尔格斯比我们星云鲨宽了一半，别擦出动静了。”
编队转入支路。
果然，通道宽度与哈维尔的描述精确吻合。
“哈维尔上校，您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整个柯伊伯带的三维地图？”
哈维尔掸了掸烟灰，“你在这种地方呆300年，你也可以。”
二十七分钟后，灰鳍编队抵达一处氨冰富集的死胡同冰腔。
哈维尔率先发现了异常。
惯性导航的引力基线读数在过去八百米的航行中出现了极其规律的微小跳变，频率恒定，与天然冰体的随机引力扰动截然不同。
“停。”
编队减速悬停。
哈维尔关掉舱内照明，透过光学设备以红外模式观察前方冰壁。
死胡同尽头的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弧形划痕，排列整齐。
是钻地蜂的钻锥痕迹。
“它们在挖暗道。”哈维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凝重，那玩意星云鲨可挡不住。
“方向指向东南偏南，那个方位有一组暗影诱导干扰塔节点。”
他飞快计算了一下引力跳变的规律，“数量不少，冰壁里至少有二十万以上的钻地蜂正在作业。”
“好的，哈维尔上校，到中间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阿尔格斯级领队率队前出，“各舰听令，全部熄火，惯性滑行进入冰腔侧翼阴影区，刽子手绕到冰腔上方峰尖位置待命。”
他想用热源吸引敌军出来。
“我们来吧，我们热源读数高。”哈维尔立刻打起配合。
六艘星云鲨级解除尾部热屏蔽罩，数十度的温差信号在40K的冰原背景中极为刺眼。
十一秒后，冰壁炸开。
钻地蜂群如黑雾涌出，密度极高，前端合金钻锥反光在漆黑冰腔中划出无数银色弧线。
紧随其后，十七艘针刺级驱逐舰的三棱匕首形舰体从冰壁裂口中弹射而出，舰首轻型相位分裂炮瞬间锁定热源方向。
“确定敌军集群机动方向！”
“上传完毕！”
“开火！”
冰腔上方，六艘阿尔格斯级同时开火，疾速炮精准命中窄缝两侧三座冰峰的峰尖。
氨冰晶格的聚焦反射效应在三个峰尖同时发生。
六道入射激光经峰尖曲面聚焦、能量密度提升近三倍后，反向散射光束从背面斜切而入。
针刺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对正面有极高防御，但侧面棱面最为薄弱。
反射光束从三个角度同时撕开。
七艘针刺级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侧面断裂。
与此同时，哈维尔在窄缝尽头引爆了预先标定的甲烷冰富集层。
升华的甲烷气体体积膨胀一千六百倍，冰壁从内部炸开。
整条窄缝在数秒内被坍塌的冰体和升华气柱彻底填满。
追入窄缝的数十万钻地蜂被数千万吨冰体活埋。
剩余十三艘针刺级驱逐舰被堵在坍塌区前方，进退不得，暴露在后续两轮峰尖反射打击之下。
激战数分钟后，最后一艘针刺级从中段断裂，舰体碎片嵌入冰壁。
“确认击杀：钻地蜂约二十八万单位，针刺级驱逐舰二十艘。”灰鳍编队战术官清点完毕。
阿尔格斯02号舰长的声音带着明显抑制不住的感慨：“哇，上校，我服了。”
阿尔格斯领队直接道：“哈维尔上校，您考不考虑换个东家？我们元帅什么都好，装备待遇一流，工资绝对比帝国这边大方，除了不发对象。”
“嗯？”哈维尔扬了扬眉毛，“有这好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