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前面干嘛干嘛呢?围这么多人,发钱啊?让让!都给老子让让!”
伴随着这道极度粗鄙且洪亮的声音,几个站在外围的贵族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扒开。
只见一个穿着大花裤衩、踩着人字拖、脖子上还挂着十几公斤重星币链子的光头壮汉,大摇大摆地挤进了人群核心。
他那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骇人的伤疤,在这个充斥着高级香水、名贵雪茄与定制丝绸礼服的二级赌厅里,他简直就像是一头闯入天鹅舞池的野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撕裂感。
正是血鲨。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不知道从哪个吧台顺来的烈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名贵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嗝~”
血鲨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赌桌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波鲁、波特和莱娜身上短暂停留,最后锁定了满头大汗的柯莫。
“哟,财神爷。”血鲨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大步流星地走到柯莫身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柯莫的肩膀上,差点把柯莫拍得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柯莫被拍得七荤八素,他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然放大。
“血鲨大哥!”柯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涌起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连忙站起身来。
阿萨西斯王女莱娜站在一旁,海蓝色的眼眸在看清血鲨面容的瞬间,猛地收缩。
是CEF最高统帅身边的近卫兵团指挥官!
莱娜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早知道柯莫与这位大人关系如此密切,刚才她完全可以把姿态再拉高一些,将人情做得更足。
但此刻,局面已经由不得她了。
莱娜微微后退了半步,双臂抱胸,显然不准再插手。她要欣赏一出好戏,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井下石、再添一把火的机会。
波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莱娜表情的微小变化。
心里一咯噔,瞬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那个粗鄙的光头壮汉,眉头紧锁,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
血鲨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凑到柯莫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的波鲁,开始密谈。
柯莫压低声音,快速将赌桌上的情况以及奥古斯都的施压说了一遍。
有着血鲨在,柯莫此刻的底气足到了极点,脊背也挺得笔直,再无半分先前的怯懦。
场内的气氛随着这两人的窃窃私语变得越发诡异。
波鲁原本掌控全场的威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向来自诩狂妄,但他的狂妄是建立在家族底蕴和精心算计之上的武器,而眼前这个人的做派,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野蛮。
波鲁余光看了波特一眼,还在自己身后,并没有出手意思,于是给护卫长使了个眼色。
“放肆!”护卫长立刻上前,厉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贱民?竟敢对奥古斯都世子无礼!”
“奥古斯都?世子?”血鲨掏了掏耳朵,“老子管你什么人,让我家财神爷下跪,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家?
拉比特的人?
波鲁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犹如实质的刀锋,带着极度的挑剔与不悦,上下打量着血鲨。
“这上亿牌面的赌桌,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的收容所了?”
他看向柯莫,语气中充满了带刺的嘲讽:“柯莫子爵,这里轮得到他说话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底牌,从哪个贫民窟里捡来逗乐子的跳梁小丑?”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莱娜王女双眸微微一亮,在袖中竖起拇指。
莱娜的微表情再次落入波特眼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度放大。
柯莫在血鲨的眼神暗示下,并没有直接点破其真实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强撑场面的模样,高声介绍道:“波鲁世子说笑了。我这人天生手笨,牌技更是烂得一塌糊涂,刚才能撑到现在,全靠运气。不过赌局还没结束,筹码也没清,正如波特世子所言,总不能中途弃牌坏了规矩。”
他侧身让开一步,伸手介绍血鲨:
“这位是我的挚友,横扫拉比特赌场、驰名内外,在赌桌上从未有过败绩,百战百胜的拉比特赌神,托马斯先生。”
柯莫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补了一句:
“一次都没有输过。”
“哈哈哈哈哈!”波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语气中的不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赌神!?”
他指着血鲨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冷冷说道:“穿成这副德行,也敢踏入二级赌厅?柯莫,你们拉比特家族若是连饭都吃不起,我不介意赏他几块残羹冷炙。别让他在这里骗吃骗喝,脏了我的眼。”
血鲨灌了一口烈酒,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小崽子,废话真多。”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笑容,“既然上了赌桌,单单赌钱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