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丹转过头看向陆翎,“元帅,这套装甲配方的出处.....”
“(@_@)......”
陆翎眨了一下眼,含糊地“啊”了一声,然后极其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奥拉,接待下我们这位新来的核心成员。”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撒丹工程师,您好,我是奥拉”
撒丹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奥拉的声音不是从任何可见的扬声器或通讯终端中传出来的。
它直接出现在空间中,均匀地充满了整个观测区,不偏不倚,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就好像空气本身在说话。
“这是CEF独立研发的新型复合装甲体系——迪波特多晶钛基碳化钨装甲”
“该装甲体系的设计逻辑,是在R.A.M.框架与《尤拉公约》的限制下,对材料性能边界的一次极限探索。其核心在于,对现有元素的排列与相互作用逻辑进行重构”
“重构?”撒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指,放弃了追求单一性能极致的传统思路,转而在多目标约束的相空间内,寻找帕累托最优解集?”
“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将米玛塔尔的韧性、艾玛的强度、盖伦特的界面稳定性、加达里的微观结构控制.......”
“所以你们建立了一个包含相图、扩散动力学、晶格畸变能、裂纹扩展路径预测的多物理场耦合模型......”
“正确”
“不可思议....”撒丹喃喃道,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这是一种基于系统工程的......”
“是的”
撒丹就这样对着‘空气’一问一答,语速飞快,逻辑严密,每一个术语都精准无比。
从相变驱动力的调控到晶界偏析的抑制策略,从扩散路径的热力学约束到残余应力场的分布优化......
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却在材料科学的语言里找到了完美的共振频率。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15分钟。
“咦?元帅呢?”
撒丹意犹未尽地停下,转过头,才发现旁边空荡荡的。
他环顾四周,在观测区边缘一排闪烁的终端设备下方找到了人。
陆翎正蹲地上。
面前有两个巴掌大小,圆头圆脑的银灰色清洁机器人。
它们本该沿着预设路径擦拭地面,但却被他拦了下来,被迫进行一场激烈的“角斗”。
当然,如果能把两坨圆滚滚的金属疙瘩互相碰撞称为角斗的话。
陆翎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正对其中一个机器人指指点点。
“干它!干它!哎呀.....你偷袭呀!”
被“点名”的小机器人头顶指示灯急促闪烁,当真“吱”地一下加速,一头撞上了对面那台正在蓄力的同类。
两个小家伙碰撞之后各自弹开,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磕碰声,然后又在陆翎手指的指挥下重新调整方向,准备再来一次。
“别怂,再来一轮,我还是押你撞翻它.....赢了我让奥拉给你升级....”
撒丹站在十几米之外,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观景窗外那艘全长13多公里的金色泰坦。
又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斗蛐蛐’的统合部远征军最高元帅。
“嗯.......”
撒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年待过的地方。
海盗、学者、工程师们——
每一个群体都有自己的规则和面具。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上一秒还在领他参观超越《尤拉公约》的巅峰战争造物,下一秒就蹲在地上跟两个清洁机器人较劲
撒丹心里某个长期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响。
不是断了.....
是松弛。
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松弛。
在被海盗绑架的那些日子里,他面对的是残暴、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
在真理会的殿堂中,他面对的是敬畏、距离感、和无法逾越的智识鸿沟。
在ORE的实验室里,他面对的是精密、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