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那些纹路被篡改过了,某些笔画被刻意修改,从守护的符咒变成了某种她看不懂的禁制。
白宸走到她身侧,却没有敛去百影千幻的伪装,而是隐藏在碧玺的倒影中。
他的身形在地面上的影子微微扭曲,像是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被强行拼接进去的轮廓。
他只是站在碧玺身后,看着那扇门,等待着她做出下一步决定,指尖有淡青色的光芒在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随时准备撕裂这片虚假的宁静。
碧玺抬起手,指尖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在寂静的村落中格外清晰。
那声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又像是一道信号,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存在。
木门内传来脚步声,沉稳,不急不缓。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经过精确的丈量,踏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吱呀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门后停下,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门开了。
一道身影站在门内,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可那轮廓很熟悉,熟悉到让碧玺的心猛地一紧。
那是她曾经的族人,那个在她化形之日为她送上祝福、在她离开万妖林海时为她饯行的故人。
“好久不见。”那身影开口,声音平静,如同在问候一个远归的老友。
那语调温和而疏离,恰到好处,像是被排练过无数次。
碧玺望着他,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那逆着光的轮廓中隐约可见的、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眉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喉间,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是啊。”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告别。
“进来吧。”
门内的身影缓缓侧身,让出半扇门的空隙。
光线从屋内透出,昏黄,摇曳,像是油灯的光。
可那也过于稳定,过于均匀,没有油灯应有的闪烁与跳动,更像是某种灵石发出的、被刻意伪装过的光芒。
碧玺迈步跨过门槛,赤足踏在木质的地板上,感受到那地板下传来的、细微的灵力波动。
白宸跟着她的影子,紧随其后。
他的身形在门槛处微微一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了一瞬,随即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木屋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壶嘴歪斜,像是被什么人随手捏就。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中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可那墨迹已经斑驳,山峦的轮廓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又风干的残卷。
桌上一盏油灯,灯芯已烧得焦黑,火焰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诡异地坚持着,像是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