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用空间法则带着碧玺来到万妖林海,随即在碧玺的带领下朝着她最熟悉的森林深处走去。
碧玺碧绿的眼眸在幽暗的林间微微发亮,如同两盏温润的灯,照亮了前方曲折的路径。
每一株古木的年轮,每一条溪流的走向,每一块青苔覆盖的岩石下藏着怎样的洞穴,都是她记忆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她甚至能叫出那些古树的名字,左边那株三人合抱粗的榕树,她化形那年它刚满三千岁,前方那棵歪斜的老槐树,树干上的空洞里曾住过一窝会唱歌的灵雀,右侧溪边那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是她幼时最常打坐的地方。
白宸还是用了鬼刀的装束。
与隐月的成员共同行动时,用白宸的身份反而容易暴露末刃与魔族和琉璃殿的关系。
那身玄黑长袍以魔渊蛛丝织就,轻薄却坚韧,在夜色中如同流动的墨汁,将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跟在碧玺身后三步之遥,步伐同样轻灵,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经过精确的丈量,脚尖先触地,脚跟再缓缓落下,将压力分散到落叶最厚实之处。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在林中穿行。
八重天武修的肉身已臻至化境,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微微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避开那些横亘的藤蔓和潜伏的毒虫。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将每一处地形都记在脑海中。
这是多年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不需要思考,身体便已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前方有一片瘴气沼泽。”
碧玺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风中的声音。
那风穿过古木的缝隙,带着某种湿润而腐朽的气息,像是某种巨兽在远处打了个哈欠。
她的指尖轻轻触上一株蕨类植物的叶片,那叶片立刻卷曲起来,渗出几滴暗绿色的汁液,被她以灵力包裹,悬在掌心观察了片刻。
“过了沼泽,就是我的家乡。”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很久没回来了。”
白宸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瘴气沼泽横亘在古木之间,灰白色的雾气从泥沼中升起,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雾气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由无数腐烂的植物、动物的尸骸以及地下涌出的毒泉混合而成,吸入一口便会侵蚀肺腑,让经脉中的灵力运转滞涩。
几根枯木歪歪斜斜地插在沼泽中,表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勉强可以作为踏脚。
那些枯木早已死去多年,却被沼泽中的某种力量支撑着不曾倒下,像是某种古老的陷阱,等待着冒失的闯入者。
碧玺轻车熟路地在枯木上跳跃,身姿轻盈如蝶,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的位置。
她的赤足在枯木上一点即起,不留丝毫停留,仿佛那些滑腻的青苔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的泥土。
白宸紧随其后,脚下的枯木发出吱呀的声响,却没有断裂,他的重心控制得极好,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将压力分散到枯木最坚韧的部位。
沼泽对岸,古木愈发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