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却走得极稳,极慢,直到将影魅安全交到颜言手上,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
就连白宸审问安居长老时,他也没有全程在场。
只知道他出来后,心魔便压制不住,彻底爆发,这才有了后面云梦古泽的事情。
那些留影石他看过一眼,便不忍再看第二眼。
不是画面太过血腥,而是白宸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畏惧。
可就是这样的两道留影,却足以让安居这一群为恶多端、刀尖舔血之辈都心生恐惧,不敢落入他手。
“那我用安居最后,也是最隐秘的一个据点的位置,来换白宸不会亲自对我动手。”二长老垂着头,苦笑道。
冥逆眯了眯眼。
那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二长老的灵魂都剖开来看个透彻。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颔首。
二长老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地牢中回荡,带着一种终于解脱的疲惫,“在万妖林海……”
冥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安居的最后一个据点,竟然藏在那里?
他又询问了些许细节,才匆匆离开,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阵骤雨,敲打着这沉寂千年的黑暗。
身后,二长老瘫坐在石板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但至少,他不必面对那个白衣年轻人了。
地牢的深处,五长老的讲述还在继续,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坟墓中飘出的絮语。
而那些被尘封的秘密,正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地牢的甬道尽头,冥逆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隐月高层的议事厅。
门后,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悬着鲛油灯盏,灯火呈幽蓝色,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水底,连人影都泛着一层朦胧的寒意。
议事厅坐落在长廊尽头,厅门以紫檀木制成,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曼珠沙华图腾,花瓣层叠,花蕊如丝,在幽暗中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
冥逆推门而入,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与地牢中的血腥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厅内灯火通明,十二盏琉璃宫灯悬于穹顶,灯焰以灵石为燃料,燃烧时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白光,将整座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长案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触之生凉,案面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如同山川河流,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长案两侧坐着隐月的几位核心人物,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在灯火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疏离与深沉。
左暮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一身青衫,衣袂纤尘不染,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在灯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