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活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投进去的东西都吞噬殆尽,连回声都没有。
白宸的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曾经历过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同钝刀割肉,“那就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这样的待遇。”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他的瞳孔紧缩,眼底深处,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是因为酷刑,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威胁,他做得到。
他真的做得到。
那些关于鬼刀的传闻,那些关于白宸在妖榜之后亲手折磨安居俘虏的留影石,此刻都化作冰冷的现实,压在他的心头。
白宸没有再看二长老,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张扭曲的脸隔绝在铁栏之后。
铁链碰撞的声响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二长老突然爆发的、歇斯底里的挣扎与哀嚎。
冥逆望着他走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看到二长老预想中的崩溃、动摇、甚至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张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些恶毒的辱骂只是风吹过耳旁,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你还好吗?”冥逆问,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
白宸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呢。”他翻了一个白眼,那动作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随性,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你觉得那些话,能伤到我?”
然后他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在狭窄的地牢中回荡,渐渐远去。
冥逆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审讯室里的行刑者道,“继续。”
审讯室里,二长老瘫在铁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中还残留着恐惧,那恐惧比肉体的疼痛更加折磨人。
他想起那些关于鬼刀的留影石。
那个被曾经的八长老亲手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年轻人,受尽酷刑,却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
八长老用尽了一切手段,火烙、刀割、针扎、碎骨、刺魂,不仅没能从他那张嘴里撬出半个字,甚至没能看到他的半点情绪波动。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平静如渊,仿佛承受痛苦的不是自己的肉身,而是一具与己无关的躯壳。
他也曾在妖榜之后,亲手对末刃俘虏的安居长老用刑,整整三天三夜,不重样的手段,各式各样的折磨,是看到一眼都足以发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