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在此?”白宸皱了皱眉,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夜何看着他,淡淡地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这里是魔族,我为何不会在此?”
“你被召集令召回,难道不是因为十二星宫?”白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是。”夜何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自愿去十二星宫。”
“为什么?”白宸的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焦躁,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难以抑制的急迫,“你一旦落入他们手里,九死一生。他们会让你受尽凌辱,把你当众斩首,将你的头颅挂在旗杆上鼓舞士气,你……”
“你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脑子还不太清醒。”夜何看了他一眼,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白宸的心脏。
白宸心下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夜何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他微微侧过头,望向殿外那暗红色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敢以玄灵之力作为筹码,就说明哪怕他们如今无法控制,也是已经找到了召唤玄灵的方法,或者有把握使用玄灵的力量。玄灵……那是凌驾于九重天之上的存在,足以毁灭整片大陆的灾厄。”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白宸染血的袖口上,眼神暗了暗,“在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对抗玄灵之前,隐月若是公开立场,无异于将最后的火种亲手熄灭。末刃是地下势力,是阴影里的刀,一旦站到阳光下,就会被第一个焚毁。”
“他们提出这样的条件,表面是交易,实则是威胁。”夜何的声音依旧淡淡,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若是玄灵有能力毁灭整片大陆,那么末刃现在的选择,或许能够让我们留下一线希望。哪怕忍辱负重,哪怕苟且偷生,至少还能够谈将来,不至于全军覆没。小宸,大局为重,这四个字,你不该不懂。”
白宸神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懂,可他不愿懂。
“况且……”夜何说着,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唇角竟微微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刺眼,“用我的命,换绝刀的命,一条命还清我们兄弟俩的恩情,我觉得不亏。甚至很划算,不是吗?”
“我的恩情不用你来还。”白宸咬了咬牙,眸光深沉如墨,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此轻易地将你交出去,让末刃怎么想,让魔族怎么想?能够为了一己之私在战前将自己的少主送往敌人手中,这样的势力,这样的领袖,日后谁还敢追随?谁还愿意卖命?”
夜何闻言,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满是自嘲与苍凉。
“丢出去一条狗,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什么?”白宸神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魔族不需要向魔祖行跪礼,只有我要。”夜何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白宸心上,“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为魔族流过多少血,在那些人眼里,我始终是耻辱,是魔祖一时兴起捡回来的异类。这就意味着无论我能做到哪一步,都不会被魔人真正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