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望着那卷古籍,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属于祭司的庄严与神圣。
温如玉逐一拜访,态度诚恳,言辞切切。
他没有许下任何具体的承诺,只是反复强调那一句话,“琉璃殿与泽兑大陆结盟,为的是共同应对未来的变局。在新的秩序之下,每一份力量都值得尊重,每一份贡献都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那些久经宦海沉浮的人精,自然听得懂言外之意。
新的秩序,意味着旧的秩序,将被打破。
应有的回报,意味着现在失去的,将来可以加倍拿回来。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当场便表明了态度。
温如玉不疾不徐,一一应对。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立刻倒向自己。
他们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时间权衡,需要时间确认,他许下的那些愿景,究竟有几分可信。
但他不急。
种子已经种下。
只等春风化雨,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温如玉等人,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撬动钦天监的根基。
陆经年以了解泽兑大陆修炼体系为由,频繁出入钦天监的藏书阁。
那藏书阁位于摘星阁底层,是钦天监数百年来积累的知识宝库,也是无数低阶弟子日常劳作的地方。
陆经年态度亲和,且对于凡人修炼之道确有研究,很快便赢得了那些年轻人的好感。
“陆先生,您说的那个以气养脉的法子,真的能让没有先天灵气的人修炼?”一名年轻的弟子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理论上可行。”陆经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手稿,“这是我这些年的研究,你们可以看看。若有疑问,随时来问我。”
那些弟子如获至宝,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闲聊之中,陆经年不经意地问起钦天监的架构、分工,“我观钦天监藏书浩如烟海,不知是如何管理的?可有专门负责整理历代典籍的部门?”
“有的有的,”一名弟子抢着回答,“我们这些人,就是最底层的典籍司,负责整理、抄录、归类。上面还有占星司、祭祀司、戒律司……各司其职,互不统属。”
“互不统属?”陆经年微微挑眉,“那若有大事,如何协调?”
那弟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协调?都是听监正大人的。但监正大人年事已高,近年来多是几位长老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底下的人也都各自站队……”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住口,有些忐忑地看着陆经年。
陆经年却只是微微一笑,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言,“原来如此。看来钦天监的架构,与琉璃殿颇有不同。我们殿中,可是殿主一言九鼎,令行禁止。”
江子彻更是以观摩武修之道为名,频繁出入军方营地,与那些年轻气盛的将领切磋武艺。
他少年意气,性格爽朗,出手大方,很快便与那些人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