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放烟花,五彩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流萤交织在一起,绚烂而迷离。
而在那片喧嚣之中,玄青云纹殿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角落。
远处,万霄羽还在与白芷寒暄,还在试探,还在试图从那滴水不漏的应对中寻找破绽。
他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神越来越凝重,像是一张被慢慢收紧的网,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
他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在那个棋盘上。
真正的杀招,也从来都不是明面上那些。
他以为自己留下了人质,留下了筹码,留下了牵制琉璃殿的把柄。
殊不知,他留下的,是一柄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刀。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金色的流萤终于完全散去,夜空恢复了它原本的深邃与宁静。
但在那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风暴正在酝酿,一场足以改变泽兑大陆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白宸微微抬眸,望向那片星空。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层,落在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所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舆论的浪潮并未因传送灵阵的落成而平息。
相反,那些异象与传言如同野草一般,在春风的吹拂下越烧越旺,从边陲小城蔓延至郡府重镇,从市井巷陌渗透至庙堂之高。
它们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存在,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根发芽,在光明的照耀下疯狂生长,任凭钦天监如何打压、如何遮掩、如何辟谣,都无法遏制其蔓延的势头。
边陲小城的百姓开始公然议论钦天监的“失德”,不再压低声音,不再左顾右盼,而是理直气壮地站在街头,将那些异象一一列举,像是列举某种罪状。
郡府重镇的士人撰文暗讽“天意示警”,那些文章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从三百年前的“天陨之乱”讲到如今的“异象频现”,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忧患。
就连王城的街头巷尾,也时不时能听见几句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万霄羽知道,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源头。
否则,钦天监数百年来的威严,将在这股浪潮中土崩瓦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将化为泡影。
否则……「信仰」之力崩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将不战而胜。
而线索,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一日,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摘星阁的飞檐染成一片凄厉的殷红。
一名值守于万毒雨林外围的钦天监弟子匆匆上前,跪倒在摘星阁中,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
“启禀监正大人,属下有重要情报禀报。”
万霄羽从堆满卷宗的长案后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疲惫,他已经数日未曾合眼,那些卷宗中记载着每一处异象的细节,每一个目击者的证词,每一条可疑的线索,却都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此刻,更多的却是深不见底的阴鸷,像是某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正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