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霄羽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烛火又矮了一截,蜡泪堆积,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像是从肺腑深处发出,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疲惫。
他已经太老了,老到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未知的变数,老到只想守住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安稳地度过余生。
“罢了。”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不知是何物的幽光。
“既然是魏紫的人……查不到,也正常。”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像是老狐狸最后的狡黠,“只要他们……别有其他心思就好。”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黑影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琉璃殿只是想要结盟,想要共同对抗魔族,那么一切都好说。
但如果……他们有别的想法,比如颠覆钦天监,比如动摇女王的统治,比如……
他不敢再想下去。
“属下会继续监视。”黑影躬身道,“一有异动,即刻禀报。”
万霄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黑影无声退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偏殿内,只剩下万霄羽一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夜色。
良久。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魏紫……”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琉璃殿……到底……想做什么?”
窗外,夜色正浓。
星光黯淡,乌云蔽月。
远处的无尽山脉中,隐约传来兽类的嚎叫,凄厉而悠长,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万霄羽望着那片黑暗,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来自夜风的寒冷,而是来自心底深处,某种对未知的恐惧。
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联盟的进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自那日大殿议定之后,琉璃殿与泽兑大陆的结盟事宜便如火如荼地铺开,像是春日里疯长的藤蔓,无声无息间已爬满了整面高墙。
温如玉以使者身份频频出入王宫,一袭白衣在朱红色的宫墙间来回穿梭,与钦天监诸位长老商议传送法阵的架设位置、功法交流的具体细则。
他的笑容温润如玉,言辞滴水不漏,每一次会谈都恰到好处地推进一寸,既不让对方感到紧迫,又绝不给对方拖延的余地。
江子彻和陆经年则被带领在泽兑大陆的地盘上四处走动。
他们或登临古老的武道祭坛,观摩那些传承千年的石刻符文;或潜入市井巷陌,在茶肆酒坊间听闻这座都城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