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极轻极轻的破空声,从白宸身后响起。
那是手掌破风的声音。
太快了。
快到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快到白宸甚至来不及回头,快到连心魔眼中那猩红的光芒都微微一顿。
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击打在白宸的后脖颈处。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之一。
那是无数习武之人第一课便会学到的、能够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要害。
不会致命,不会重伤,只需要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角度,便能让人在眨眼之间陷入昏迷。
“哼——!”
白宸闷哼一声,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涣散。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人。
身体便已经软了下去,如同一片失去支撑的落叶,向前倾倒。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手修长有力,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默默地揽住白宸的腰,将那个软倒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得仿佛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夜何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歉意,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极深极沉的、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的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安静的、毫无防备的脸。
白宸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担心着什么。
夜何看了他片刻,那双向来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却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缓缓破碎,又缓缓重聚。
“夜何?!”
江子彻的惊呼声几乎要撕裂这片空间的死寂。
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尖锐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夜何,盯着那只刚刚从白宸后颈收回的手,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
“你做什么?”
温如玉脸色骤变,一步上前。
他身后的九鼎虚影猛然一震,金色的光芒瞬间炽盛,那向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震惊与戒备。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庚辰骨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伍千殇周身跳跃的雷光骤然一滞,那些原本疯狂流转的银色电弧仿佛被什么力量定住,停在半空。
她透过玄铁面具死死盯着夜何,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的难以置信。
鸢九或许是与夜何接触更多些,倒是没有太多慌乱,只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枚悬于身前的令牌剧烈震颤,淡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连它都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花拾月还算平静。
但她那双搭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那双向来清冷如月华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夜何,盯着他那只手,盯着他怀中那个失去意识的身影,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从踏入云梦古泽开始便寸步不离守在白宸身侧、为他挡下无数危险的夜何。
那个在守护之阵中以魔丹替白宸承受反噬的夜何。
那个在石像鬼面前第一个挡在白宸身前的夜何。
那个与白宸心意相通、默契无间的双生子。
竟然出手偷袭,将白宸打晕。
这是为什么?
但夜何没有解释。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和质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