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漫天的电光音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银色的雷光与无形的音波同时炸开,将镜像彻底吞没。
轰——!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架被雷光灼烧得焦黑的古琴残骸,和正在缓缓消散的、无数细碎的光点。
伍千殇收琴起身,将古琴递还给花拾月。
花拾月接过琴,忍不住抬眼看向伍千殇。
“雷音……”她轻轻开口,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倒是第一次听。”
伍千殇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
“也是最后一次。”
很快,花拾月也与鸢九对视一眼,抬手,将惊蛰剑递向鸢九。
剑身修长,剑鞘古朴,剑柄上还残留着伍千殇握剑时留下的温热。
随即,花拾月便很快转身,面向对面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
她赤手空拳。
没有琴,没有剑,没有任何武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身姿如月下幽兰,清冷而从容。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以断弦琴痴闻名于世的花前辈,除了琴道之外,还藏着什么。
世人只知道她抚琴,听她奏乐,看她以琴音杀敌、以琴音护人。
久而久之,花拾月这个名字,便与那张古琴紧紧绑在一起,仿佛她生来就该抚琴,生来就该以音律入道。
但他们忘了,在拿起琴之前,她首先是一个武修者。
真正的武修者。
拳、脚、身法、步法,那些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她一样不落全都学过,全都练过,全都刻进了骨子里。
只是后来琴道大成,那些拳脚功夫便渐渐藏于幕后,再未在人前展现。
此刻,她将它们重新唤醒。
花拾月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交叠,又缓缓拉开。
那是一个拳法的起手式。
简单,古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的身形骤然动了。
不是抚琴时的优雅从容,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凌厉而迅猛的姿态。
她踏步上前,身形如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对面的镜像疾掠而去。
拳出如风,腿扫如鞭,每一击都带着武修者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花拾月镜像愣在原地。
它复制了花拾月的一切,琴道,真气,气息,甚至抚琴的姿势。
可它手中没有琴,因为本体此刻赤手空拳。
它体内流转着花拾月清冷的灵力,可它不知道该用这些灵力做什么。
它试图凝聚琴音,可没有琴。
它试图催动灵力施展音波攻击,可那些招式全都与琴有关,脱离琴便无法施展。
它试图以纯粹的灵力迎击,可它的战斗本能全都被设定为以琴御敌,对于赤手空拳的战斗,一片空白。
它愣在那里,双手微微抬起,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
灵力在它体内流转,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那一瞬间的茫然,在它眼中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