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说话。
还在试图找出破局的路。
夜何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向前跨了半步,恰好挡在白宸与那尊五丈石像鬼之间。
他的身形单薄,根本遮不住那庞然巨物的俯瞰,可他依然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沉默的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
此刻白宸需要的,不是保护。
是信任。
是哪怕他已经摇摇欲坠、心魔噬体,依然相信他能带着所有人活下去的支撑。
“还记得……水镜的预言吗?”
白宸的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牙龈渗血的腥甜,带着喉咙撕裂般的沙哑,带着灵府深处心魔咆哮的震颤。
可那声音里,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东西。
一种濒临崩溃边缘、却强行聚拢的、近乎疯狂的清醒。
伍千殇握剑的手,收紧了一分。
“我和千殇的水镜画面……”白宸艰难地抬起头,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与左臂淌下的鲜血混在一起,滴落在脚边碎裂的石板上,“都是……全力一击,斩向石像鬼。”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进入肺腔,带着血腥、硝烟、以及石像鬼魂火灼烧空气的焦臭。
胸腔里传来沉闷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拉动破旧风箱,牵动着全身崩裂的伤口。
可他还在说。
还在试图,从这必死的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按照之前的推测……如果这些预言,都是我们正常发展会遭遇的结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那么,石像鬼同时承受我与千殇两人的绝杀而不败……”
他顿了顿。
那双向来沉静、此刻却被血丝疯狂侵蚀的眼眸,缓缓抬起,艰难地落在前方那尊气息骇人的石像鬼身上。
“至少要有九重天的境界。”
——九重天。
那是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境界。
是他们正常发展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必死的预言。
“但现在。”
白宸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它虽然吸收了我们的能量,气息暴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像鬼胸膛正中央那道细如发丝、却永不消褪的裂痕。
“却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温如玉眉心紧蹙,强撑着体内翻涌的伤势,开始默默感应那石像鬼散发的威压。
他的感知向来细腻,此刻虽痛苦万分,却仍能捕捉到那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