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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寒水(2 / 2)

但从他身周那股冷意收敛的幅度来看,这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拓跋山把五把刀全部收进背上的皮绳。“现在纸坊这边解决了。城南的调虎离山——他们安排在今晚的子时动手。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去城南等着,还是直接杀到他们集结的地方?”

“寒水,暗影议会在京城的集结据点有哪些?”

“孙家废宅的密室是固定联络点。另外还有三个临时集结点——城西的废弃粮仓、城东的旧染坊、城北的义庄。义庄被你们端了。染坊三个月前就弃用了。只剩城西粮仓还能用。如果今晚要调虎离山,集合地点就是粮仓。”寒水犹豫了一下。“但粮仓那边有暗哨。我叛变的消息现在还在封锁中。我去。”

陆晨没有立即回应。他看着寒水。冰魄宗灭门的遗孤,给议长当了不知多少年的刀,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现在他站在这边,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被议长卖了。这种人能用,但不能全信。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叛变,不是议长派你来演戏的?”

寒水把怀里的剑拔了出来。剑身是冰蓝色的,半透明,能看见剑身内部封着一颗碎裂的冰晶——他从前死去的同门的核心碎片。他把剑横在膝盖上,右手握住剑身,用力一掰。剑身没有断,但他的右手虎口裂开了。冰蓝色的血从虎口的伤口里涌出来——不是红色血,冰晶核心替代了他的丹田真元,血液的颜色都变了。他把血滴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文。一个冰魄宗的符文。

“冰魄宗的血誓。背叛宗门者,血誓反噬,浑身化为冰雕。我当着你的面画血誓——如果我是议长派来的卧底,这个血誓明天天亮之前就会应验。”

符文画完的瞬间,地面上的血迹发出幽蓝色的光。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熄灭。血渗进青砖缝隙里,留下一个浅淡的蓝色印记。

云清月看着地上的血誓符文。“冰魄宗血誓。我在药王谷典籍里见过。是真的。违背誓言的代价是全身冰化而死,无解。”

陆晨扶住寒水裂开的虎口,把他的手按回剑柄上。“够了。粮仓那边,你来指路。”

城西废弃粮仓在城墙根下,马车棚塌了半边,仓房顶盖的瓦片掉了一半。

月光从破瓦的窟窿里漏下来,把仓房里的谷壳堆照得明暗交错。谷壳堆上大约有二十几个黑衣人聚在一起。

穿的不是官差的衣服,是杂役、商贩、脚夫的便衣。

这些人平时就混在京城百姓中,今天夜里被召集到这里集合。他们在等第四和第五议员的命令。

但真正要等的两个人里,一个化成灰飘在风中,另一个正推开粮仓的门。

寒水走进粮仓时,黑衣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领头的抬起头,刚要张口汇报,看见寒水身后跟着陆晨、拓跋山和云清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四议员大人——”

寒水没有拔剑。他只是把右手掌心摊开,一股极寒之气从掌心里涌出来,凝成二十几道细如发丝的冰针。

冰针飞出,精准地刺入每一个黑衣人的脖颈大动脉旁边的穴位。

不是杀人的穴位,是麻醉的穴位。冰针入体的瞬间释放寒气,二十几个人同时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他们不知道议长的事,不过是听令行事。”寒水收回冰针,声音依旧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陆晨对粮仓外候着的镇妖司人马挥了挥手。

莫千秋早就派了人藏在粮仓外两条街的位置,收到信号立刻涌进来,把二十几个昏迷的黑衣人全部绑好,堵上嘴,拖出粮仓。

天色微亮时,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京城一夜之间,纸坊和粮仓两处暗影议会的窝点全部被端。京城的暗影议会势力在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陆晨回铁血马场时,云清月在马上靠着他后背睡着了。

拓跋山打着哈欠,五把刀松松垮垮地挂在背上,刀鞘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铁血马场门口,赵铁鹰——不对,赵铁鹰还在碎星关。站在门口的是顾明轩。顾明轩看见他们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街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人!昨晚营里——”

“没事。全解决了。”

顾明轩跑过来,从陆晨手里接过云清月的马缰绳。云清月困得眼睛都没睁开,被扶下马时歪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陆晨捞住。

“去睡。”陆晨把她扶到药庐门口。

云清月进了药庐,门没关,他听见她在里面踢掉鞋子的声音。

然后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再无声息。她从昨晚熬到天亮,中间没合过眼。

陆晨站在药庐门口,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光。

尾巴从衣服起的灰尘。

他把尾巴在腿上蹭了蹭,蹭掉灰尘,收回去。

回中军大帐,他给莫千秋写了一份简短的信,交代了几件要紧的事:京城的暗影议会窝点已经全部清除,后续清理由镇妖司负责;碎星关的交接必须加快,赵铁鹰那边催一催;孙家密室墙上的五行阵法需要专人全天看管,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写完后派快马送去镇妖司,天色已经大亮了。

午饭后,云清月从药庐出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梳过,袖口还带着些许药味。

她在中军大帐门口探头看了看陆晨还在低头看西荒地图,便悄悄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盛药的碗放在案上。

金锋的下落没有任何线索,南疆是她随陆晨走过的地方。她轻轻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西荒呢?”

“也陪。”她停了一下,“去之前我先给药王谷传讯。师父说沈渊三十年前就被删掉了名字。如果议长跟药王谷有关,谷里一定有线索。”

传讯玉符亮起来时,木婉清的脸在玉符那端浮现。她身后是药王谷的药田,成片的龙血草在晨曦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清月,你上次问的沈渊的事。我去查了谷里的旧档。三十年前被除名的弟子一共七人。沈渊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人的名字和去向档案里全部是空白。关于这七个人的处理,是木天青亲手封的。档册上只有谷主的押印,没有长老会联署。”

“七个人。”云清月握着玉符的手指紧了紧。

“对。除沈渊之外,剩下六个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如果他们都在暗影议会,议长的身份或许就藏在这份名单里。木天青当年欠了他们七个东西,沈渊临死前还他的那根指骨,只是他欠下的债里最小的一笔。”

传讯切断后,陆晨的目光和云清月的目光在案桌上方轻轻一碰。

他先站了起来,把西荒地图卷好收进玄黄造化葫芦。

影塔在西荒死寂沙海正中。议长在第九层。

金锋下落不明。暗影议会的根在药王谷三十年前的一段封存的往事里。

五天后出发,先走一趟药王谷,再去西荒。云清月说得对——那座塔不会自己垮,议长也不会永远躲在第九层。

挡在面前的东西,能绕的可以绕,绕不过去的,直接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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