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鄂省省会,江汉市。省委大院。
徐震伟的车一停,后面两辆军卡也紧跟着停下,哗啦啦下来四十余士兵,省委家属院门岗站立的警卫吃了一惊,但一眼瞧见前方军绿色越野车下来一位肩扛将星的高大身影,立即僵立不动。
待徐震伟来到跟前,欲抬手敬礼时,被徐震伟一嗓子吼停。
“妈了个巴子,把栏升起来,老子要进去,快!”
警卫刚打开栏杆,徐震伟手一挥,一声令下:“把政法委书记王兴的家围起来,妈了个巴子,把老子当枪使,想吃硬屎了吧!”
鄂省省委大院一共有三十多幢两层别墅,都是省委省政府四套班子成员及一些老干部在住,环境非常好,大院内绿树成荫,花香扑鼻,路又宽大平整,闹中取静。
此时正是凌晨熟睡之时,寂静无声的大院突然涌进一帮子荷枪实弹的军人,动静极大,加上徐震伟那粗大的嗓门,不一会,整个省委家属院的人都被惊醒,各幢别墅先后都亮起了灯。
接到命令,四五十士兵迅速散开,战术动作娴熟地贴着墙根、掩住楼角,将位于大院深处、编号“E7”的独立小楼团团围住。
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交错扫射,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也将二楼窗帘后一张惊骇无比的脸映得惨白。
“徐司令!您这是……这是唱哪出啊!”这时一位穿着睡衣、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在另一幢别墅里推开窗户,颤声喊道。
徐震伟看都没看他一眼,吐掉嘴里的烟蒂,踩灭,大步走到7号小楼门前,抡起脚对着那扇小院木大门就是“哐哐”两脚踹开。
“王兴!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徐震伟!你疯了!”门内传来一声怒吼,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这里是省委家属院,不是你的军区操场!你带兵闯到这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兴,你这个老小子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老子给你一分钟考虑。”
此时屋内的王兴倒是冷静下来,他个子矮小,一头白发,但整个人脸色红润无比,虽然被惊起,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他坐在客厅,不慌不忙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一分钟后,徐震伟也冷静了下来,见门口毫无动静,大跨步走进,抬脚欲往那厅门踹去。
“住手!”
这时一声大喝响起,只见一高大身影出现,来到7号院门,对着徐震伟大声喝道。
“徐炮筒子,你干啥?你想干啥?”
“荣子归,这事你别管,今天我不把王兴打出屎来,老子跟他姓王。”
“混帐话,鄂省什么事我不管,你这三更半夜闹到我们省委大院里来,还有理了?”
来人正是鄂省省委书记荣子归,他也是被吵醒,听了军队把7号院围了,吃惊之外,更多的是不解。
他和徐震伟也多有接触,鄂省军区司令员也是省委常委,也归徐震伟领导,别人看徐震伟一介武夫,莽夫一样的人物,但荣子归清楚,徐震伟这些给人看的都是表象,一军之将哪有这么简单,但这脾气是真的够莽。
他能带兵闯省委大院,肯定是有什么事触了他的逆鳞。
这偌大的动静惊醒了许多人,陆陆续续在7号小院围满了人。
“徐炮筒子,别闹了,出来。像什么话。有什么事咱私下商量。”
徐震伟的脚悬在半空,终究没踹下去。
他侧过头,腮帮子咬得铁紧,盯着荣子归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荣子归,你想管,晚了,本应就你来管,只是这个时候,你不但管不了,也不敢管。”
荣子归没接这话,只是眉头紧锁得深了一点。
“徐司令,你把话说清楚。”
“我犯得着跟你说吗?军方的行动,你管不着。”
说完,抬脚便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