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镇山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正厅里的灯亮着,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刀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动。
他的额头抵着青砖,砖面的凉意透进皮肤里,但他身上的汗还在往外冒。
墨镇山睁开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刀疤。
“他就说了这些?”
“就……”
“刀疤,你可考虑清楚了!”墨镇山冷冷的讲道。
刀疤的声音闷闷的,不敢在有所隐瞒,“他说他跟了大少七八年,大少让他去偷画,他去了,大少让他去送死,他也去了,他说大少就这么对他……”
墨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着刀疤,目光里的那块石头沉到了底。
“画在哪?”
刀疤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东西,眼睛红红的,鼻翼扇动着。
“我不知道,大少没让我经手画的事,他让别人去办的。”
“谁?”
“我不知道,大少做事从来不留一条线,都是分开的,我只管处理阿强。”
墨镇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
横梁上的漆已经褪了色,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黑褐色的,有几道裂缝。
“阿福。”墨镇山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福伯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刀疤身后。
“带他下去,关在后院柴房里,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能见他。”
“明白。”
福伯弯腰,一只手抓住刀疤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刀疤的双腿还软着,站不住,福伯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正厅。
刀疤的脚在青砖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安城的东边露出一层灰白色的光。
墨家老宅的院子里,槐树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叫声清脆。
后院柴房的门关着,门口坐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一夜没有换班。
墨子剑住的那个院子,窗帘还拉着,屋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脱衣服,还是昨晚那件深色的家居服。
他一夜没睡,眼睛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房间里的空气混浊,烟味呛人。
这时手机响了,墨子剑拿起来,看了一眼号码,接听。
“大少,刀疤昨晚被老爷子的人抓了,关在后院柴房。”
墨子剑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机贴在耳朵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字,字是“宁静致远”,笔锋很软,不像男人的字。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少?您还在吗?”
墨子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二点多,刀疤的车停在老宅后面,人直接被带进去了。”
墨子剑的手垂下来,手机贴着裤腿,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