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闻言，也没有丝毫要否认的意思。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右威卫的纳米单元，早就随着人类荣光号的征战，在全银河系出了名，否认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没错，我们确实掌握了成熟的纳米机器技术，整个右威卫的主力舰队，包括人类荣光号，全都是由纳米机器构成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幻影人的神情愈发郑重了，他紧接着问道。
“那我再问你，最近四个月里，右威卫的纳米集群，有没有在银核的核球外缘，准确来说，是‘三千秒差距旋臂’的区域，有过大规模的活动？”
这话一出，江锋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他摇了摇头，断然否认：“没有。”
“如果我们的舰队在那个区域有行动，我不可能不知道。”
“三千秒差距旋臂……等等，那不是米尔芬余民帝国的地盘么？怎么了？”
幻影人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虚空挥了挥手。
下一瞬，一段模糊的，带着雪花噪点的视频影像，悬浮在了两人面前。
画面的开头，一堆碎片，像是导弹正在发射一般。
等剧烈震动过去，镜头摇晃，看向无垠星空，然后缓缓掉过头来，拍摄自己的来处。
江锋才看到，密布繁星的太空背景里，有一艘纺锤型的科研船，船身上印着清晰的“燕云”字样，船体周围，漂浮着不少金属碎片。
这里果然是银河系的核球，那种星光璀璨的状况，是在恒星稀薄的旋臂里永远看不到的。
“这我们联邦的深空科研船，燕云十二号。”幻影人的声音低沉，在一旁做着解说，“这段影像，就是它弹射的无人侦察机拍下来的，也是我们手里唯一的一手资料。”
江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画面上，看着无人机缓缓脱离弹射轨道，镜头内的燕云十二号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艘两头尖尖的纺锤型科研船，长度大概有三百多米，船体上布满了各种探测天线和传感设备。
而在船体的右侧尾部，正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物质，像潮水一样，缓缓蔓延开来，把原本黑色涂装的船体，染成了毫无光泽的暗灰色。
画面里，同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通讯录音，一个科学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恐慌，从通讯频道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燕云十二号！重复！这里是燕云十二号！我们遭遇了未知的纳米集群袭击！”
“我们在靠近一个未知信标的时候，被对方喷出的灰色物质命中了！”
“护盾直接被穿透！它根本没有触发护盾的预警！太快了！它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船体！”
通讯里的声音越来越慌，背景里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还有其他船员的尖叫。
而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里，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燕云十二号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体积，被那层黯淡的灰色彻底覆盖了。
原本光滑的船体，变得像被白蚁啃空的朽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灰色的纳米集群，像有生命的潮水一样，在船体上疯狂蔓延。
通讯频道里的滋滋声越来越严重，那个科学家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惊呼。可那声惊呼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下一秒，通讯频道里再次传出了声音，还是那个科学家的嗓音，可原本的恐慌和震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癫狂无比！
就好像一个找到了毕生信仰的信徒，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女王……”
这句话还没说完，整个燕云十二号，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灰色。
船体的方向猛地一转，对着无人机的方向，喷出了一大团灰色的雾霭。画面瞬间被灰色填满，紧接着，信号彻底中断，屏幕上只剩下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
影像到此结束。
江锋的脸色彻底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一个尘封的名字，瞬间跳了出来。
这种级别的纳米集群科技，这种能瞬间吞噬整艘战舰，改写生物意识的能力，整个银河系，只有两个存在能做到。
他，以及合成人女王。
那个或许在远古大战里，被各大堕落帝国联手击败，消失在了星系际黑暗空间里的合成人文明领袖。
更具体的，他需要询问一下空白支票了……
难道，她已经筹谋好了一切，要回到银河系，掀起新的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