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k大章）
别看小汤圆，只不过轻轻地一抓。
整个数字空间里，霎时间回荡起了清晰的对话回放。
空气里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影，正是刚才幻影人和米兰达的所有交谈画面。
从汇报齐诺尔人的克隆星球产能，到讨论隆克裁决国的献祭契约，再到幻影人动了自建突触凝炼机的念头，最后是勇达里姆人的真空相变引擎计划……
一字一句，一帧一画，完整无缺地在两人面前回放了出来，连幻影人当时抽烟的细微动作，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画面放完，小汤圆拍着小胖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像是山涧的泉水。
幻影人看着那些半透明的光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心里却半点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
毕竟，这是虚境超主。
这种存在，别说翻看他在数字空间里的几句对话，就算是把他这辈子藏在意识最深处的记忆全都翻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祂的存在，早已超出了普通智慧生命对时间，空间，信息的理解范畴，就像人不会去责怪为什么太阳一到白天就狠狠瞪着自己一样，他也不会对小汤圆的举动有半分不满。
不过，看了那些画面之后，他还是很庆幸的，主要是过往他很少留下影像资料，没怎么见过自己上镜的样子……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丢脸。
“超主的伟力，果然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幻影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锋，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江锋统帅，您也都听到了。现在的局势，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您怎么看？”
江锋微微沉吟，他还在消化刚刚看到的那些虚影，幻影人的魄力，让他有些肃然起敬了。
但自己建造突触凝炼机，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跟在拉瑟坦人屁股后面，一直跟下去吗？要跟多久才能超车？等对方翻车的时候么？
一点也不现实。
不过，他倒也理解幻影人的想法，孤注一掷，并不稀奇。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声音重若千钧：“看来，银河系的这潭死水，已经彻底被搅浑。说白了，照这样下去，人类很快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不过也好，无非就是死斗到底，对那些想把人类当成祭品，当成柴薪，当成猎物的家伙，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怜悯，更不能有半分退让。”
“只要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就是全族覆灭。”
幻影人闻言，反而有些释然，重新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咬着烟嘴，深表赞同：“您说得对，除了死战，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沙滩，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他们一个是人类联邦阴影里的守门人，一个是右威卫的至高统帅。
立场不同，行事风格不同，可最终的目标，从来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使得人类文明，在这场席卷全银河的浩劫里，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
幻影人点燃了香烟，觉得不太礼貌，又赶忙熄灭它，酝酿了两秒，还是决定直入主题。
他没有绕弯子，话语虽然委婉，却也足够直白：“江锋统帅，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右威卫这段时间以来的技术爆发，实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从灵能跃迁到泽洛光束，这些连堕落帝国都攥在手里的核心技术，您这边……到底是怎么实现全面量产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太久了。
人类联邦集中了全文明最顶尖的科学家，研究了那么些年泽洛飞升者的遗迹，也只摸到了泽洛光束的一点皮毛。
有一个东西没法弄好，就是泽洛的提炼。
首席科学家苏丽提出的一些解决方案，但根本无法实现。
那需要用到虚境裂隙发生器，以及一座完整的虚境刺针，本质上相当于把虚境之中的泽洛引导出来，然后透过虚境刺针将其加速发射回虚境。
这样一来，高速的流动就会带动泽洛进行一个“自我蒸馏”，“自我纯化”的过程。
可这其中有很多技术没办法解决，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他们没有完整的虚境刺针，后续建造的一些缩小版本要么根本无效，要么没法用。
其中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为整套机组供能。
就算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泽洛人留下来的“次元复制机”，以及更高阶的“次元制造机”，可以生产能量密度无与伦比的“反锎”，准确来说，是“反物质锎-251”。
这种物质相对稳定，半衰期通常超过人类生命，会释放出“反氦核”，反正都会很快用光，根本不会留着等它完成衰变。
有了这样能量密度的燃料之后，他们已经做好了为实验机组供能的准备。
但泽洛精炼的问题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这玩意儿只有在强大灵能者坐镇的时候，会具备可行的经济效益。
一旦强大的灵能者离开，去负责其他的事情，比如说统治行政区，或者带领舰队，或者投入其他科研项目……那就完犊子了。
虚境之中无穷无尽的恶意会蔓延出来，将一切摧毁殆尽，把普通人变作灵能畸形，甚至是机器劳工也不能幸免于难。
幻影人看过汇报，整个虚空居住站都活了过来……那可是一座五十公里长，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建筑，结果变作一条钢铁鲸鱼，直接消失不见了。
后来还是苏丽的意志透过虚境降临，才将其生生打回现实宇宙，迫使那些恶意实体退散。
但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复原。
缺乏泽洛，就导致大多数实验室里的科技，只能停留在研究计划的阶段，无法量产。
可右威卫不仅拿出了原版，还搞出了改进版，甚至首席科学家苏丽透过虚境看到，右威卫连零点能源这种级别的技术，都已经实现了量产。
这种技术爆发速度，根本不符合正常文明的发展规律，也一直是联邦最高统帅部最想搞清楚的事。
他们尝试了预言，尝试了建模分析，除了薇欧拉大元帅禁止的情报方法外，试了所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