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少有预言,却几乎必中。
所以王文卿和水生闻言,脸上也多了几分厌恶之色。
华夏文明虽然不排外,却也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
既然这玩意会坏大宋国运,那就送他去死好了。
道士可不是什么和尚,不讲慈悲为怀。
王文卿眼中有些跃跃欲试。
吴晔笑了,这家伙真有意思,不过收拾蒲家的事情,其实早就开始了。
从时间线上来说,其实这个时代的蒲家人,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真正背叛的那个人,是他们后世的子孙。
不过吴晔在未来,见过他们背后的民族的底色,对于这些人的行为逻辑十分清楚。
不管大宋如何对待他们,他们是不可能融合到华夏文明中来,相反还用他们自以为的智慧,去做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还傲慢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吴晔的厌恶是生理性的,不耽误他做有罪推定。
但,他讲道理,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虽然不喜欢蒲宗敏,却也要把明面上的规矩做好。
他举报了,所以他应该得到奖励。
可想要去往南大陆的海图,那是做梦的。
反正自己对于海图的承诺,只是对泉州那些士绅说出来的,从未真正对外承诺过什么?
所以,奖励他什么呢??
吴晔笑了笑,他们蒲家不是想要融入华夏吗,那就给他一点虚名好了。
「既然来了,总不好不见。请他到偏厅稍候,就说本座正在与王先生议事,片刻即到。」吴晔对通报的弟子吩咐道,又转向王文卿和水生,「你们且在此稍坐,我去会会这位【有功之臣】。」
「师父,此等小人,何必见他?」水生皱眉道。
吴晔摆摆手:「见还是要见的。他虽其心可诛,但面上毕竞【举报有功】。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贫道有贫道的【规矩】。放心,自有分寸。」
片刻后,偏厅。
蒲宗敏已等候了一会儿心中略有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精心准备了厚礼,也打好了腹稿,自信能说动这位国师,至少分一杯羹。
见吴晔一身道袍,飘然而入,他连忙堆起最恭敬的笑容,起身长揖:
「小人蒲宗敏,拜见通真先生。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修,还望恕罪。」
吴晔笑了笑,道:
吴晔在主位坐下,神色平淡,擡手虚扶:「蒲掌柜不必多礼。听闻蒲掌柜前番举报邪神祭祀有功,苏大人已经跟我说过,说要给你请赏。」
「贫道左思右想,亦可向朝廷进言,为你表功。
依贫道看,赐你一个【忠勇郎】的散官虚衔,以示朝廷嘉奖,如何?此虽为虚衔,无实职俸禄,却也是朝廷对你忠心的一种肯定,日后在泉州行走,旁人也需高看你一眼。
此外,你举报邪神有功,按律,抄没的逆产中,亦可酌情拨付一部分,作为对你的奖赏。蒲掌柜,你看这样可好?」」
他看似温和的态度,却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蒲宗敏本来还笑容满满,听道吴晔的说辞,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如果没有海图的事,他大概会满意吴晔的这份赏赐。
可是比起吴晔许诺给别人的东西,他这份赏赐就略显不足了。
吴晔总有办法,在他开口之前,让他连要求都提不出来。
可是这次蒲宗敏,想要硬著头皮试试!
「先生与苏知府厚爱,小人感激涕零!【忠勇郎】之衔,乃朝廷恩典,小人何德何能,岂敢奢求如此殊荣?些许逆产赏赐,已是天恩浩荡!」
他先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将吴晔的「赏赐」高高捧起,仿佛受之有愧。
然后,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语气依旧恭敬,却带上了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是……小人斗胆,闻听先生胸怀寰宇,欲开南海新途,为我大宋拓万里海疆。小人虽愚钝,家中薄有资财,亦有数艘海船,往来南洋二十余载,对南海风信、水道、诸番情状,略知一二。
族中更有子侄,自幼生长于海船,熟稔操舟、观星、辨流之术。
小人……小人愿倾尽所有,效犬马之劳,附于先生麾下,为这开疆拓土之伟业,略尽绵薄之力!」他擡起头,蓝色的眼珠里闪烁著精明与渴望:
「先生所赐海图,指引南大陆,此乃不世之功业。
小人不敢妄求独占,只求先生能允小人一族,追随陈老等贤达之后,同往那新土,效奔走之力。小人一族,必以先生马首是瞻,唯命是从!所得利益,愿献上……六成……不,七成予先生与朝廷!只求能得先生指引,分润一丝机缘!」
吴晔看著蒲宗敏的脸,笑而不语。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也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了蒲宗敏答案。
蒲宗敏的脸色,登时涨的通红。
这吴晔真的不打算让他染指那个所谓的南大陆的事?
一股被戏耍的怒意,却泛起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