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堂堂朝廷钦差副使,正五品的京官,代表着户部,代表着朝廷!
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百官逢迎?
今天在这小小的苏州府,竟然被人当成了空气!
一股无名邪火从刘世庸的心底直冲脑门。
“放肆!”
刘世庸猛地一拍旁边的一张桌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州府的官员都死绝了吗?!”
“钦差大人驾到,为何无人出迎?!”
那几个底层书吏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一抖,墨汁瞬间毁了一份刚写好的公文。
他们慌忙站起身,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绯色官服、满脸怒容的京官。
“回……回大人的话……”
一个年纪稍大的书吏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知府吴大人……已经被抓进大牢了。”
“同知、通判等各位大人,全都……全都脱了官服,在城外熬粥、搭棚子呢……”
刘世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朝廷命官,不在衙门里理政,跑去城外干那种贱役干的活儿?”
“去!立刻派人,把他们全都给本官叫回来!”
书吏面露难色,连连摆手。
“大人,叫不回来啊……”
“这是冠文伯陆大人的死命令,谁敢擅离职守,锦衣卫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听到“冠文伯”三个字,刘世庸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仗着自己是户部派来的钦差,背后有严党撑腰,底气依然很足。
“好一个冠文伯!他虽然是吏部侍郎,但赈灾之事,归我户部管!”
刘世庸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阴冷地盯着那几个书吏。
“本官不跟你们这些下人废话。”
“去,把苏州府这五年来,所有关于钱粮赋税、河道修缮、以及这次赈灾物资调度的卷宗,全部给本官搬出来!”
“吴德渊贪赃枉法,这苏州府的赈灾银两必定有大问题!”
“本官奉旨严查贪墨,绝不姑息!”
书吏们面面相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刘大人……这……这卷宗……”
老书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深深地作了个揖。
“启禀刘大人,关于吴德渊贪墨赈灾银两一事,冠文伯陆大人已经亲自查过了。”
“所有的账册、卷宗、供词,陆大人都已经封存,准备直接呈递给皇上。”
“没有陆大人的手令,小人们万万不敢擅动啊!”
刘世庸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查过了?封存了?
那他还查什么?他拿什么做文章?他怎么从中捞取好处?
陆明渊这是把锅里的肉连汤带骨头全给端走了,连口汤都没给他留下!
“混账东西!”
刘世庸指着老书吏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他是吏部右侍郎,本官是赈灾副使!”
“查账是本官的职权所在,他陆明渊凭什么越俎代庖?!”
“本官今日就要看那些卷宗!”
刘世庸一把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钦差副使的佩剑),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立刻去把卷宗拿出来!”
“否则,本官现在就以渎职之罪,将你们这些狗奴才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