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即屏住呼吸,运气凝神,周身内力飞速运转,浑厚的内劲顺着经脉灌注到双腿之中,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可他越是靠近高台,寒气便越是刺骨凛冽。
冰冷的气息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双足渐渐变得麻木僵硬,仿佛要被这寒气冻成冰坨。
他每一次抬脚,都像是要挣脱寒冰的禁锢。
脚下的地面凝起一层白霜,仿似脚步稍慢,便有被瞬间冻僵、钉在原地的风险。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寒气之中还藏着一股磅礴浩瀚的内敛内力,如同无形的巨墙,死死阻挡着他的前路。
这内力阴冷厚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换做旁人,怕是早已被这寒气与内力逼得退避三舍。
但沈惊鸿终究内力惊人,牙关紧咬,面色沉凝,将周身内力运转到极致,硬生生扛住了这双重阻滞。
他脚步虽缓,却始终未曾停下,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艰难靠近。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足踏上了青石高台的台面,脚下的青石冰凉刺骨,却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男子,当看清那张面容的刹那,沈惊鸿瞳孔骤然收缩。
他心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浑身猛地一僵,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是你?”
他慌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满是错愕与惊疑:“虫小蝶,你...你不是已经...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沈惊鸿心头翻江倒海,思绪瞬间飘回了早已久远的论剑雏菊宴。
那时的虫小蝶还是眉眼青涩、带着少年意气的模样,可眼前之人,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嫩,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与沉稳。
他鼻梁愈发高挺,轮廓分明,下颌线紧致利落,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冷冽的气场,气质判若两人。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听闻,三个月前瘴骨山山顶的那场惊天爆炸。
江湖上下皆传虫小蝶早已粉身碎骨,葬身火海瘴气之中,尸骨无存!
可如今此人却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这般奇迹般的出现,当真是匪夷所思,让他心神大乱。
“沈爷先坐下,一切自有分晓,稍安勿躁。”
虫小蝶依旧双目紧闭,面色平静无波。
他声音徐徐传来,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情绪,却有着让人不由自主遵从的力量。
沈惊鸿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慌乱,依言在他对面的青石座上盘膝而坐。
他刚一落座,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便顺着青石座蔓延而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只觉奇经八脉仿佛被无数轻柔的触手包裹,洗脉涤髓。
淤积在经脉中的浊气也正被一点点驱散,心肺内脏也如沐春风。
浑身说不出的舒畅通泰,积压许久的疲惫与滞涩瞬间消散。
他忍不住仰头一声长啸,啸声清亮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