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惨遭偷袭。
相子骞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对方是如何靠近他的。
咔嚓一声。
黑衣人捏爆了那颗漆黑的龙之心。
梅斯菲特口中念诵著古老的咒语,就像是黑暗森林里的巫师发出了诅咒。
那具黄金棺椁竟然悬浮了起来,棺材竟然溶解了一样,淋漓著金色的圣浆。
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被激活了,黄金圣浆落地的一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相子骞跟跟跄跄地想要跳进水里,但他的脖颈却被一把锁住,丢进了火焰中。
「死吧。」
黑衣人轻声说道。
「真可怜啊。」
梅斯菲特停止了念咒,眼神悲悯。
黄金的火焰里,相子骞痛苦地尖叫挣扎,但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只能眼睁睁感受著天理之咒的飞速流逝。
神话本源脱离了他的躯体。
也带走了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相子骞的野望被焚烧殆尽,随著焦黑的躯体一寸寸崩塌,化作了灰烬。
磅礴的天理之咒彻底失控!
轰隆!
汉江上响起了震怒的龙吟声。
那是夔龙的吼声!
因为这里到处弥漫著灭绝式能量脉冲的残余,夔龙的本源似乎也显得极为虚弱,对于这种不死不灭的神话生物而言,无论处在什么状态都是无关紧要的。
只需要选择合适的容器寄生即可。
「来吧,伟大的神呐!」
梅斯菲特激动地跪倒在地,迎著狂风暴雨开双臂:「为你准备的容器就在眼前,完成这一场伟大的新生吧!」
这个素来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竟然泪流满面,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祈祷:「请让死而复生的奇迹,降临这个世界!」
黑衣人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望著天空中汇聚的天理之咒,眼神空荡荡的。
轰隆!
血红的天理之咒会聚在一起闪灭,隐约浮现出了一尊古龙的魁伟轮廓。
夔龙!
《山海经·大荒东经》记载其状如牛,苍身无角一足,出入水伴风雨!
神话再次显现!
黄金棺椁震动了起来,像是琥珀一样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棺中永眠的尸体仿佛在这一刻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瞳!
轰!
夔龙俯冲而下!
血红的天理之咒如妖魔般窜动起来,沿著黄金棺椁的缝隙钻了进去。
黄金棺椁剧烈震动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相往生仪式。
逆转生死的起始!
恐怖的元素乱流在半空中汇聚起来,狂风裹挟著暴雨呼啸,闪电和火焰摩擦在了一起,冰雹混合著沙尘冲天而起。
梅斯菲特的眼神变得狂热至极,风来吹动了他的长发,他激动地丢掉了手中的礼帽,踩著雨泊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醒来,醒来!」
他大吼道:「我的老友,醒来!」
黑衣人就这么沉默地看著他发疯,就像是一尊木讷的雕塑,冷硬如岩石。
但黑纱下流露出的眼神却是那么的空寂,迎著混乱的世界,如此的寂灭。
好像是一具空荡荡的傀儡。
轰!
黄金棺椁轰然炸裂开来,染血的纯金碎片崩裂得到处都是,金屑弥漫。
梅斯菲特兴奋的表情戛然而止,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专注地等待著这伟大的一刻,期待著故友的重逢。
黑衣人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空荡荡的眼神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神采。
伴随著雄浑的龙吟声,死者悬浮在了半空中,通体缠绕著血红的天理之咒。
那是一个白发的女人,面容精致姣好,纯白的长裙一尘不染,宛若精灵。
分明已经死去了很多年,女人的尸体竟然没有任何的腐烂,只是肌肤浮现出一种石灰般灰白的色泽,纤细瘦弱的曲线看起来好似风中的柳枝,随时折断似的。
浓郁的天理之咒在她的七窍里游走窜动,看起来像是一条条窜动的古龙。
白发女人的睫毛微颤。
好似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
「醒来!」
梅斯菲特呼唤道:「阮沅!」
黑衣人似乎看出了什么,默默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却迎来了一场爆炸。
轰隆!
白发女人的尸体里释放出了深红色的血光,磅礴的天理之咒终究没能融入她的躯体,从她的肌肤毛孔里喷薄出来。
好像是血红的瀑布。
呼啸的天理之咒疯狂乱窜,古奥狰狞的红龙摇曳著冲天而起,宛若闪电。
梅斯菲特愣住了,他的眼瞳里映出了一片猩红,以及难以置信的呆滞。
黑衣人的面纱也炸裂开来,暴露出了一张沉默又冷厉的面容,纯白的眼瞳里没有一丝丝的生气,只有无尽的空寂。
「阻止夔龙!」
梅斯菲特在短暂的愕然以后,发了疯似的怒吼道:「别在这里愣著了,只有你能够阻止夔龙,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一次不行就尝试两次,两次不行就尝试三次,哪怕重复无数次都无所谓!别他妈的愣著了,快去给我把那东西抓回来!」
他像是地狱里的恶鬼,面容扭曲在了一起,咆哮道:「给我醒一醒,阿泽!」
仿佛惊雷般炸响。
那是一个尘封了十几年的名字。
那个名为相泽的男人被他抓著衣领用力摇晃,但神情却浮现出了一丝极深的厌倦,淡漠说道:「我早就对你说过,这一切根本就没有意义。世界之王并非是人类,无法成为天理宿主或者超越者。」
啪的一声。
梅斯菲特的双手被弹开,微微一怔。
「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
相泽眼神里的厌倦逐渐被冷酷所取代,轻声说道:「不如看著世界燃烧。」
轰隆。
江水沸腾了起来,又是一声狂暴的龙吟响起,仿佛淹没了世界的喧嚣。
一尊深青色的古龙,冲天而起!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