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又敲了三下。
他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是一只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他猛地弹回来。
门缝
他穿着实验服,但还是冻得发抖。
冷气越来越浓,遮蔽了视线。
雾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孩子。
孩子穿着过大的棉袄,光着脚站在雾气里。
孩子轻声说:“霍叔叔,你的保存液很好用。”
孩子说:“我的心脏在里面泡了三天还是活的。”
孩子说:“那个医生说你的配方是最好的。”
霍启刚从监控台上抓了一个东西砸过去。
键盘穿过雾气中的孩子砸在墙上,孩子不是实体的。
孩子往前走了一步,冷气更浓了。
孩子说:“你做保存液时试了很多配方,用我们做实验。”
孩子说:“我用了三种保存液,第三种撑了二十四小时。”
孩子说:“你说第三种配方成功了,然后就把它卖了。”
越来越多的孩子从雾气中走出来。
几十个孩子挤满实验室,有的蹲在实验台上,有的坐在设备上。
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都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
一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女孩说:“霍叔叔,我们可以帮你。”
她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站在霍启刚面前。
女孩说:“这次用你自己的心脏测试好不好?”
霍启刚转身想跑,脚下踩到了实验台上流下来的液体。
不是水,是黄色的黏稠保存液,从瓶子里涌出来。
液体里泡着心脏、肝脏、肾脏,还在跳动。
那些器官从液体里浮起来,飘到他身边。
一颗心脏贴在他胸口上,隔着实验服他感觉到那东西是活的。
肝脏贴在他肚子上,两颗肾脏贴在他腰部。
那些器官隔着皮肤和肌肉感觉到他的体温。
孩子们一起开口:“霍叔叔,你的器官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孩子们说:“我们来帮你测试吧。”
他被冷气包围,温度骤降,血液开始凝固。
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弱,那些贴着的器官还在跳,但他的心脏不跳了。
第二天上午,员工撬开实验室门时霍启刚仰面躺在地上。
他已经死了,周围散落着数十个密封瓶。
法医鉴定为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实验室温控系统显示室内温度始终保持在二十一度。
尸检发现他的血液黏稠度异常增高,检测出高浓度器官保存液成分。
那些保存液怎么进入他体内的,没有人能解释。
罗长河死在长河投资大厦的顶楼办公室里。
作为地下器官贩卖网络的“钱袋子”,他对死亡异常冷静。
许仲远、沈玉芝、霍启刚都死了,整个青城网络正在崩塌。
但他不慌,他掌控着最复杂的东西——钱。
钱没有感情,没有痕迹,不能被追踪。
他用十五年搭建了一个由数十层空壳公司组成的洗钱网络。
网络跨越三个国家和五个离岸金融中心。
即使所有参与者都死了,这些钱也追查不到他头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藏好,等风头过去再重新搭建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