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修士的分量,便压在众人胸口。
朱高燧骂了一声。
“那还赴什么约?这不是拿命填坑?”
范统拿起信纸,指尖在纹章上擦过。
黑蜡边缘有三道齿印。
与圣天使堡金库钥匙背面的暗纹相合。
他敲了敲桌面。
“谁说要同他单斗?”
“咱们是大明军伍。”
“不是街头斗狠。”
“他要摆英雄架子,咱就给他上军法。”
朱高燧一听,立马凑过来。
“范叔,怎么打?”
范统用马鞭在沙盘上划开三条线。
“老规矩。”
“三路。”
众将围了上来。
帐中灯火摇晃。
沙盘上的雪山,被马鞭点出三处要害。
“第一路,赵王。”
范统看向朱高燧。
“你带三头阿修罗魔象,另带投降的法兰西兵。”
“大张旗鼓,从西面宽道上山。”
“鼓打响,旗插满,锅灶也给我多架几口。”
“动静越大越好。”
“让铁面修士看清楚,你是去赴他的约。”
朱高燧一拍胸甲。
“成!”
“本王就让那铁面鬼瞧瞧,什么叫亲王排场。”
范统补了一句。
“别真冲上去。”
朱高燧的兴头被掐住。
“啊?”
“你是饵。”
范统说得直白。
“饵要肥,不能先被鱼吞了。”
帐里几名将领低头忍笑。
朱高燧脸一黑。
“范叔,你骂谁肥呢?”
范统没搭理他,转向徐辉祖。
“第二路,徐国公。”
“你带步军主力,赵黑虎带炮队随行。”
“走南侧缓坡。”
“不求快。”
“到冰湖十里外寻高地,架炮。”
赵黑虎精神上来。
“架几门?”
“能架几门架几门。”
范统用马鞭点在冰湖南岸。
“短管炮,真理三号,都要。”
“铁面修士只要露面,便轰。”
“别管人站哪,先把雪坡打塌。”
赵黑虎咧嘴。
“这活我熟。”
徐辉祖沉声道:“若雪坡塌陷,易引雪崩。”
范统点头。
“我要的便是这个。”
“他挑雪顶冰湖作杀场。”
“咱就把杀场翻了。”
朱高燧听得眼睛发亮。
“那第三路呢?”
范统转身。
他从案下取出一个油布包。
包不大,却沉。
放到桌上时,木面发出闷响。
范统把油布推到张英面前。
“第三路,张英。”
“你带三百饕餮卫,所有战狼。”
“不走宽道,不走缓坡。”
“让马尔科挑山民带路。”
“走最难走的野径。”
张英伸手接过油布包。
包角扎得很紧。
里面是特制黑火药,另有铜管雷火引。
范统压低话头。
“雪顶冰湖,不是寻常湖。”
“教廷密档里有记载。”
“圣殿骑士团百年前在湖底修过暗道。”
“湖下有暗河。”
“暗河通溶洞。”
“那地方,才是铁面修士真正的藏身处。”
姚广孝取出一张旧图。
图纸发黄。
几处墨迹已褪。
他用佛珠压住湖底暗线。
“圣殿骑士团昔年败退,便曾藏于此洞。”
“洞内可容数百人。”
“有干粮窖,有兵器库,还有一条通往北坡的窄缝。”
朱高燧听得直瞪眼。
“好家伙。”
“他约咱们去湖面,自己还留后门?”
范统哼了一声。
“所以这回,不走门。”
“拆他屋脊。”
他看向张英。
“你提前一日摸到冰湖背后。”
“等赵王在正面闹起来,徐国公炮声一响,你便入暗河。”
“炸塌溶洞。”
“粮窖炸。”
“兵器库炸。”
“退路也炸。”
张英抱拳。
“领命。”
他不问人数。
不问路险。
只把油布包扣在背带上。
战狼站起,抖了抖毛。
帐内杀意被压得很低。
却比大喊大叫更重。
范统拿起那封请柬。
看了片刻。
随后把它按在灯火上。
羊皮卷起,黑蜡融落。
铁面纹章被火吞掉。
范统道:“他要做最后一搏。”
“那咱们便成全他。”
“人头,不要急。”
“投降,也不用等。”
他一掌压在沙盘雪顶冰湖上。
“我要这五百圣殿余孽。”
“无路可走。”
“无洞可藏。”
“连骨灰,都别飘出阿尔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