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 X

第320章真当咱的刀砍不动开国勋贵了?!【求月票】(2 / 2)

朱允熥快步上前,亲手依次扶起,目光扫过他们浑身的血污、伤痕和憔悴的面容。

尤其是看到苏洋眼中那未散的悲愤与困惑,看到朱有燉的苍白与复杂,他年轻的脸庞上流露出真诚的动容:

“诸位辛苦了!洛阳能守至今日,全赖诸位忠勇!允熥奉旨来迟,让诸位受惊了!”

他特意在苏洋面前稍作停留,语气沉稳有力:

“苏指挥使力保危城,护佑钦差,忠勇可鉴天日!”

“城中详情,本王稍后细听。眼下叛军虽退,局势未稳,还需苏将军鼎力相助,共安洛阳!”

这话既肯定了苏洋的功劳,又给了他继续统领部属、参与善后的权力和尊严,瞬间抚平了苏洋心中因傅友德‘见死不救’而产生的部分委屈和疑虑。

苏洋虎目含泪,重重抱拳:“末将……谨遵王命!万死不辞!”

夜色降临,火把在洛阳城头和新立的吴王大营中次第亮起,驱散了长达半月的阴霾。

朱允熥站在营前,望着洛阳城头的灯火,又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山东,是张飙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洛阳只是第一步。

山东的残局,周藩朱有爋的主力,西北可能的风云,还有朝堂上下的暗流……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今夜,这初战告捷的灯火,足以照亮前路,也足以向天下人宣告:

吴王朱允熥,已不再是那个深宫中无人问津的皇孙。

他是一把已然出鞘、初试锋芒的利剑,注定要在这波澜壮阔的乱世中,劈开属于自己的道路。

……

与此同时,应天府皇宫。

华盖殿,暖阁。

龙涎香的烟气,混合着一股挥之不不去的中药苦涩,在殿内缓缓缭绕。

光线被厚重的帷幔滤得昏沉,只在御榻附近点着几盏长明灯,映照出朱元璋半靠在软枕上的身影。

他脸色依旧灰败,眼底血丝未退,但比起前几日朝会吐血时的骇人模样,已算安稳许多。

只是眉宇间那股积郁的沉重和难以掩饰的疲惫,让人看了心头发紧。

云明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榻边,手里捧着几份奏疏的摘要,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怕惊扰了这病中帝王的浅眠,又怕漏掉了任何一丝需要禀报的信息。

“允炆殿下这两日代为处置政务……甚是勤勉。”

云明谨慎地挑选着措辞:

“各部呈报的寻常庶务,殿下皆能依律处置,条理分明。”

“偶有疑难,也必召方孝孺、卓敬、黄子澄等人入宫商议,持重老成,并不独断。”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老朱的脸色,继续道:

“吏部文选司郎中杨士奇,确如陛下先前所察,是个干才。几件积压的铨选事务,到他手里都料理得干净利落,条陈清晰。”

“还有那个新进的翰林编修杨荣,前日廷议时关于漕运仓储的建言,也颇得几位老尚书赞许,认为切中时弊。”

“兵事方面……”

云明的声音更低了:

“所有涉及军情调动的奏报,允炆殿下皆未擅批,一律封存,交由奴婢转呈陛下御览。”

“奴婢按陛下先前吩咐,只将山东、洛阳的寻常军报摘要念与殿下知晓,涉及具体方略、将领任免的,都压下了。”

老朱闭着眼,仿佛在听,又仿佛睡着了。

直到云明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某种意味难明的嘲弄。

“知小礼,也懂分寸。”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允炆这孩子……像他爹,仁厚,守规矩。让他管管文事,安抚安抚那些书生,倒也合适。”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云明跟在老朱身边几十年,却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满意?是失望?或许兼而有之。

皇上对太子的怀念和对太孙的期待,本就是两回事。

“山东那边呢?”

老朱追问道。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

“回陛下,山东刚传来捷报!”

云明精神一振,连忙道:

“叛军二次猛攻济南,已被铁铉大人与信国公合力击退!齐王所部伤亡惨重,士气大沮,已退守营寨。济南城,稳如磐石!”

“哦?”

老朱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

“铁铉……汤和那老家伙,这次没再丢咱的人?”

“信国公与铁大人配合无间,守城有方,将士用命。”

云明肯定道:

“尤其是铁大人,亲临一线,调度得法,更派敢死队袭扰叛军后营,引发混乱,方得此胜。”

“哼。”

老朱又哼了一声,这次却带着点隐约的畅快,低声嘟囔道:“那狗东西推荐的人才,倒真是……有几分本事。”

云明知道‘那狗东西’指的是谁,低着头不敢接话。

老朱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又拧了起来,语气变得不耐烦,甚至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

“那狗东西自己呢?不是喊得震天响,要‘奉天靖难’吗?人呢?跑到山东去,是死了还是哑巴了?!”

“呃……”

云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为难,躬着身子,声音更小了:

“回陛下,张御史他……行踪飘忽。”

“不过,据眼线最新传回的消息,他似乎……似乎在山东境内,劫下了一批紧要的账册。”

“账册?”

老朱眉头皱得更紧:“什么账册?跟谁有关?”

“据说是……关于苏州沈家,还有江南织造局的。”

云明小心翼翼地答道:

“眼线探知,张大人可能逮住了苏州织造沈林手下的人,截获了他们正偷运往山东一处名叫‘黑风寨’的贼窝的账册信件,具体内容……尚未可知。”

“苏州沈家?沈林?”

老朱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那目光虽因病弱而有些黯淡,但其中的冰冷和锐利却丝毫未减:

“好啊!真是好啊!咱这边打生打死,齐王还没摁下去,江南那帮吸血蛀虫,又他娘的敢把手伸到山东来了?!”

“这是想干什么?跟齐王勾连?还是怕咱腾出手来收拾他们,提前转移赃证?!”

他越说越怒,胸膛微微起伏,带动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云明连忙上前抚背顺气。

老朱喘匀了气,眼中寒光闪烁,再无半分病容,只有帝王的森然杀意:

“蒋瓛呢?!让他滚来见咱!”

“奴婢已让人去传了,蒋指挥使就在殿外候着。”云明忙道。

“叫他进来!”

片刻,蒋瓛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步入暖阁,躬身行礼:

“臣蒋瓛,叩见陛下。”

“苏州织造沈林,还有江南那帮子人,近来不太安稳,你去给咱查一查!”

老朱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张飙截下的那些账册,不管用什么法子,给咱弄一份抄本送来!”

“还有,查清楚沈林最近跟哪些人来往,宫里宫外,一个都别漏!尤其是……跟楚王旧案,有没有瓜葛!”

“臣,遵旨!”

蒋瓛肃然应命,随即话锋一转:

“陛下,臣方才接到傅友德将军身边眼线的密报,有紧要之事禀奏。”

“傅友德?”

老朱眼睛一眯:“他怎么了?”

“定远侯王弼,日前以输送新兵为名,亲至傅将军大营。”

蒋瓛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席间,王弼曾试图游说傅将军,言及‘皇上猜忌老臣’、‘藩王不安’、‘当早谋出路’等语,隐有拉拢勾结、共谋不轨之意。”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云明吓得大气不敢出。

老朱脸上的怒色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靠在软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傅友德……如何回复?”

老朱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傅国公严词拒绝。”

蒋瓛如实禀报道:

“言其‘深受皇恩,只为大明皇帝、大明江山而战,绝不与乱臣贼子有瓜葛’,并令王弼即刻离开,回驻地或向陛下请罪。”

“哼。”

老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倒是……还算清醒。”

但随即,他眼中寒芒暴涨:

“王弼……好一个定远侯!楚王的事还没扯清楚,他倒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了!”

“拉拢边镇大将?他想干什么?学他女婿,也想来一出‘清君侧’?!”

“陛下息怒。”

蒋瓛低声道:

“王弼或许只是见楚王事败,兔死狐悲,加之其女为楚王妃,恐受牵连,故而惶急失措,行此昏聩之举。”

“傅国公既已拒绝,其谋难成。”

“昏聩?惶急?”

老朱冷笑道:

“他王弼打了一辈子仗,是昏聩的人吗?他这是看咱老了,看朝廷乱了,觉得机会来了!觉得咱的刀,砍不动他们这些开国勋贵了!”

他猛地看向蒋瓛,目光如刀:

“给咱盯死王弼!他的一举一动,跟哪些人来往,说了什么话,调了什么兵,哪怕他晚上多吃了一碗饭,咱都要知道!”

“另外!”

老朱沉吟片刻,补充道:“傅友德那边……”

他眼中神色复杂。

【拒绝王弼,是忠。】

【但隐瞒不报,只是事后由锦衣卫密探得知……这算什么?】

【是顾念旧情?是觉得此事尚不足以惊动圣听?还是……一种审时度势的观望?】

老朱太了解这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兄弟了。

他们或许敬畏皇权,但骨子里,未必全然信服,尤其是在涉及自身安危和家族前程时。

他们首先权衡的,往往是利弊,而非绝对的忠或奸。

傅友德的回应,看似立场鲜明,但那份隐瞒,在他朱元璋心里,已经划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拒绝了王弼,很好。可他没有立刻将王弼的悖逆之言密奏于咱!”

老朱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响起,冰冷而清晰,既像是说给云明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傅友德,心里还有他淮西旧将的圈子,还有那份同袍之谊,甚至有一丝对王弼处境,乃至对咱处置藩王、勋贵手段的……物伤其类?”

云明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弼找上他,本身就说明,在很多人眼里,傅友德手握重兵,坐镇北疆,是这盘乱棋里可以争取,也必须争取的关键棋子。”

老朱的眼神越发锐利:

“他能拒绝一次,未必能拒绝第二次、第三次。若是压力更大、诱惑更足,或是……他觉得咱已经无法掌控全局了呢?”

蒋瓛面无表情的听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老朱会这样想。

毕竟老朱的疑心,他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会在大明掀起腥风血雨。

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怎样的局面。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张御史,他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全都弄到了台面上。

……

求月票啊~

上一页 目录 +惊喜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