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轻轻一叹,她抬手推开院门。
长风骤然卷起,院内灯笼剧烈摇晃,光影明灭。
她穿过庭院,闻着院中淡淡的兰花香,绕过缸中盛放的荷花,径直走进孙氏主屋。
沈明珠也在屋内,正焦灼地坐在一旁,一见徐青玉进门,立刻焦急地向她使眼色。
而端坐主位之上的孙氏,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眶通红,周身散发着一股悲戚戾气,如同一只失去幼崽、濒临疯狂的母狼。。
徐青玉快步上前,走到孙氏面前,微微低头,轻声唤了一句:“母亲。”
话音刚落,孙氏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凶狠刺骨。
孙氏不作应答,好似坐化的僧人。
徐青玉硬着头皮又唤了一声。
“母亲。”
孙氏骤然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炸开。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徐青玉身形一晃,直直跪坐在地,头上钗环散落一地。
孙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整个厅堂之内一片死寂,只余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徐青玉被打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一阵眩晕袭来,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缓缓跪直身体。
她胸口轻轻起伏,却垂眸不语。
孙氏怒极,声音嘶哑,唾沫几乎溅到徐青玉脸上:“徐氏!今日我把芳娘交给你,你临走之前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答应过我会护她周全!”
徐青玉捂着发烫发麻的脸颊,沉默不语。
孙氏厉声怒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悲又怒:“这个孩子,我盼了这么多年,只求能留下维桢一丝血脉,让我这后半辈子有一点点念想!”
“可你!你明明知道内情,却把我蒙在鼓里,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她肚子里的野种当成亲生孙儿一般疼宠!”
“我自认待你不薄,视你如亲女儿,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徐青玉垂着头,声音低沉平静:“母亲,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砰——”
孙氏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碗盏尽数扫落在地。
瓷片飞溅,碎裂声响彻屋内。
“你以为我气的是芳娘怀了野种吗?我气的是你!是你从头到尾,不与我通气,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在你徐氏眼里,是不是半点不念亲情,不顾夫妻情分,只要能为你铺路,什么都可以拿来利用和算计?”
徐青玉心头微微一紧。
孙氏继续怒声斥责,语气又痛又恨:“是,这件事你办得极妙,先与沈齐民那一房划清界限,今日又拿芳娘一事,狠狠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你算准了芳娘贪慕虚荣,所以你故意让秦妈妈暗中为他们遮掩放行,甚至就算没有沈齐民,你还安排了俊俏小厮去芳娘跟前伺候,日日夜夜蹲守着她红杏出墙!”
“你故意引诱芳娘犯下大错,是不是从来没有为执安想过?他人都死了,你还让他戴上绿帽子,成为青州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那芳娘既然到了我沈家,你作为主母就该引着她往正途去,可你倒好,口口声声一家人团结一气,却偏偏要推她入火坑!”
“徐青玉,你当真是算无遗策。可你这般算来算去,步步为营,到最后只会算计成一个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