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脆响，玻璃杯瞬间碎裂。
碎片四溅，温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混着一丝刺目的血珠，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剧痛传来，季风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水和血，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阴狠，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砸，迟早会来。
“废物！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季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
报纸上赫然是季风和一个男人的模糊合影，标题醒目刺眼。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执掌季氏，是让你稳住局面、扩张版图，不是让你搞这些伤风败俗的破事，毁季氏的名声！”
多可笑啊，堂堂四大世家的季氏下一代掌舵人，竟然是个同性恋。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父亲的温情，只有被损害利益后的暴怒和斥责。
“现在新闻满天飞，季氏股价跌得一塌糊涂，合作方纷纷撤资施压，你要是毁了季家的产业，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哪怕是他的儿子，他也绝不会留情。
老爷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怒。
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上前想帮季风清理伤口，却被季风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季风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玻璃碎片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狠厉。
“爸，急什么。”
“急什么？”季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嫌恶和狠厉，“你还敢跟我装镇定？现在全国的人都在看季家的笑话，季氏的损失一天比一天大，你告诉我，你急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他在乎的从不是季风的取向，而是这件事带来的利益损耗，还有自己的颜面受损。
就算是同性恋，只要不曝光出去，只要不给他们家抹黑，到了年纪娶妻生子，给他们季家留个种。
他是连问都懒得问自己这几个孩子那些事的。
偏偏季风不长眼，竟然让这些事闹到了自己面前。
季风抬手，用指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指尖沾染着温热的液体，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笑话？季家还轮不到别人来笑话。”
他顿了顿，眼底的阴鸷更甚，语气里多了几分算计和狠劲，“这新闻，不是我泄露的。”
季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怒火掺进了几分算计。
“不是你？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知道这种事？”
他还以为，曝出这种新闻，是季风为了反抗自己给他找的联姻对象，才做出来的事。
“我又不傻。”、
季风嗤笑一声，缓缓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爷子，眼神里的野心毫不掩饰，“是顾氏。”
这句话，让季父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
“顾氏？顾老太太？还是顾烬屿。”
“除了他，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