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邪，偷偷跑进去一次，还迷路了！”
“阿妈阿爸带着全族的人找我，等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都累的睡着了，哈哈哈！”
“后来我被关在家里好几天呢！不过在那个茅草上睡觉确实很舒服！”
灵王一路走着，一路跟秦枫介绍。
秦枫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当个称职的听众。
他知道灵王现在需要倾诉！
走着走着，灵王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秦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沉默的走了很久以后，来到了一座荒山脚下。
这里杂草丛生，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野蛮生长的灌木和碎石。
灵王停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座毫不起眼的荒山。
刚才的兴奋与激动此刻都变成了沉默。
秦枫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说话，才轻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灵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这里……是我家。”
秦枫呼吸一滞。
“我家以前就建在这座山上。”灵王的视线从山脚缓缓向上移动，像是在追随一条看不见的路。
“那个时候，山脚下有两棵大榕树，树冠连在一起，像一把大伞。”
“夏天的时候，我阿爸会在树下乘凉，给我讲人族远古的英雄故事。”
“我阿妈在屋里煮饭，炊烟从山腰升起来，飘得很高很高……”
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但没有哭。
她抬起手，指了指山顶的位置：“我家就在那上面。三间石屋，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是甜的。”
“后院还有一小块菜地，我阿妈在里面种了一种紫色的野菜，只有那片菜地才长得好，换个地方就养不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秦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山顶。
那里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几丛野草，哪里还有半点石屋院落的痕迹。
山河变迁，别说三间石屋，就连这座山本身，都在亿万年的风吹雨打之下，被磨去了大半的原貌。
灵王记忆里的那个家，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灵王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来之前就想到了，肯定不在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轮回过去了，一切都变了，怎么可能还在……”
她说着，忽然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仰头看着那座荒山。
“可是……”她的声音很小：“可是我还是想来看看。”
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小小的、孤独的雕像。
秦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看着那座沉默的荒山。
过了很久，灵王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你知道吗，那两棵大榕树，其实是我出生的那天，我阿爸亲手种下的。”
“他说，榕树长寿，一棵护着我平安长大，一棵护着我嫁个好人家。”
她停了一下摊摊手，咯咯的笑了。
“结果我既没有平安长大，也没有嫁人。倒是把自己活成了人族的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