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阴,时不时的还能吹来一阵小风,虽然仍然有些闷热,但好歹比大太阳晒著要好了太多。
当然,如果那风里少一些说不上来的臭味就更好了。
穿著便服,站在街道上的曹魏达手里拿著手帕捂著鼻子。
他今儿特意溜达出来巡街,就是为了看看底下这群巡警有没有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街边一排巡警正拿著扫帚铁锹,干活干得跟给仇人上坟似的,一脸的不情愿,动作慢的像乌龟爬。
一个巡警扫两下歇三下,扇子扇得飞快,嘴里碎碎念:
「咱当巡警是来威风的,不是来扫大街掏大粪的!」
「曹局长到底怎么想的,脑子不会是被太阳晒得迷糊了吧。」
另一个接话:
「可不是嘛,他给日本人跑腿,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的,不好吗?」
「非得搞什么清洁卫生,纯纯没事找事。」
「反正今天扫完明天照样堆,纯属白费力气。」
另一个瘦巴巴的巡警立马说:「就是就是,还不如去设卡哨讹钱呢,起码还能干净体面一些。」
「现在可倒好,非要让我们在这儿臭成狗。」
不是所有人都是多门,更多的是像哭丧棒那样的巡警。
让他们媚上欺下一个比一个精通,但让他们为人民服务?
得了吧,要真有这觉悟,他们就不是伪政府的巡警,而是红党了!
所以,对于上面让他们当清洁工打扫卫生的事情,他们心里非常排斥,甚至有些怨怼。
因此,他们干起活来,不是摆烂摸鱼,就是糊弄差事。
照他们的话说:死活不相干,能混就混,能甩就甩。
什么?
打扫干净了他们自己住著也舒服?
拉倒吧,多少年了都这么过来了,他们早习惯了。
不就是臭点脏点吗,总比干粪工强吧。
至于什么远见不远见的,他们可管不著,他们只知道,现在他们正在苦逼的铲屎呢!
旁边一个胖胖的巡警蹲在墙根抽烟躲懒,铁铲杵在地上当拐杖,动都懒得动,立马挖苦回去:
「你少废话,就你那两下子,收保护费都收不明白,扫垃圾你还嫌累?」
「我看曹局长就是故意整治你这种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的货色。」
一听这话,瘦巴巴的巡警当场不乐意了,立刻甩锅道:
「整治我?凭啥整治我?要整治先整治老周!」
「他刚才全程站著看热闹,扫帚都没挨过地,全程靠眼神打扫卫生!」
被叫老周的老巡警立马回怼,反手甩锅甩的飞起:
「你可别乱咬啊我告诉你!」
「我刚才明明扫了三大下!」
「再说了,干活凭自觉,谁规定一定要动手了?」
「心里扫也算扫!」
「要我说,最该干活的就是你,你长得跟个萝卜干似的,吸热少,多干两把怎么了?」
几个巡警瞬间互相挖坑,谁都不肯多干一点活。
另一个年轻巡警一边假装扫地,一边叹气补刀:
「咱哥几个真是命苦,日本人来了压榨我们,汉奸上司折腾我们,以前抓老百姓干活,现在好了,老百姓不用干了,全让我们自己受罪!」
「合著里外就我们巡警好欺负是咋的?」
一听这话,胖巡警立马一拍大腿,赶紧附和道:
「可不是吗!」
「要我说啊,这垃圾根本扫不干净!」
「昨天南边胡同垃圾堆,明明是鬼子兵倒的坩埚水,凭啥让我们巡警扫?」
「鬼子造孽,我们受罪,这不纯纯冤大头吗?」
「要扫,就该让鬼子自己扫去!」
瘦巴巡警听了,嗤笑一声,嘲讽道:
「快拉倒吧,你也就嘴上能耐,让你跟鬼子讲去,你敢吗?」
「你也就敢跟我们耍嘴皮子,典型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唯唯诺诺!」
胖巡警脸色顿时涨红,你还别说,他还就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这样的人。
嘴上说的比谁都利索,真让他们亲自干,一个比一个蔫吧。
话是如此,但被人当众挑明出来,终归是有些丢份的,他胖爷不要面子的吗?
可让他发狠话他又不敢,于是,涨红著脸强行辩解道:
「你懂个屁,别给我扣帽子,我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像你,嘴比谁都硬,干活比谁都懒!」
一群巡警你怼我、我怼你,甩锅甩得满天飞,挖苦人的话一套接著一套,扫垃圾全靠演,干活全靠嘴。
扫帚不动,嘴炮不停,垃圾不扫,恩怨倒是不少。
不远处的曹魏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得是清清楚楚,嘴角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心里暗自摇头:这帮货,打仗没本事,干活没力气,互怼甩锅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喜剧天赋个个拉满,干活天赋集体负数。
他心里暗自摇头:这帮货,打仗没本事,干活没力气,互怼甩锅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喜剧天赋个个拉满,干活天赋集体负数。
也就生错了时代,要是活在后世,指不定能参加个脱口秀....
好笑归好笑,但曹魏达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就是典型的软骨头、懒骨头,不盯著点儿,啥事都干不成。
他拢了拢衣服领口,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不紧不慢的,却让正吵得欢的巡警们瞬间察觉到了动静,纷纷闭了嘴看过去。
瘦巴巡警瞥了他一眼,见是个穿常服的年轻人,以为是附近哪家店铺老板家的公子,也没当回事,反而没好气地嘟囔:
「哎哎哎,那个谁,干嘛的。」
曹魏达没有回答这话,扫了眼四周没动几下的污秽,眉头皱了皱,板著脸沉声道:
「一直听你们在这儿嘻嘻哈哈的,就你们这态度,还想扫干净街?」
这话一出,巡警们都愣住了。
瘦巴巡警皱著眉打量曹魏达,他就是个小小的底层巡警,根本没见过几次曹魏达,就算是见,也是远远看两眼,根本看不真切。
瘦巴巡警见曹魏达没穿官服,而是一身便服,第一时间根本没认出他来,于是不耐烦地说:
「你谁啊,管我们扫街怎么扫?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曹魏达忍不住笑了,眯著眼往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是谁?我是警署的!今天来,就是查你们这些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差事!」
「你们看看这街,扫了快一个时辰了,垃圾堆的比刚来时还多!」
「一个个躲懒耍滑,甩锅甩的比谁都快!可真是让我见识了!」
一旁的胖巡警一听是警署的,心里顿时一慌,却还想装糊涂,梗著脖子道:
「警署的?那也不能冤枉人啊!」
「我们一直在干,就是天太热,进度慢了点而已,怎么就偷奸耍滑了?」
「进度慢?」曹魏达被逗笑了,指了指旁边没怎么动的垃圾堆,又指了指瘦巴巡警手里只动了几下的扫帚,
「我从街那头走到这儿,又在旁边看了你们二十多分钟了,你们扫的垃圾还没我扇扇子带起的风多!」
「天热是理由,但不是偷奸耍滑的借口!更何况今天还没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