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站在窗前,红缨枪靠在肩头,目光望着东方。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方向。
“穆姐姐,别站着了,来坐。”
黄蓉倒了杯茶推到对面,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叫人来换热茶。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人来打扰。
穆念慈转过身,在桌边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蓉儿,邱道长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划痕,那是父亲留下的印记。
“一个人?”
黄蓉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他哪是一个人,他带着那只雕呢。”
她放下茶盏,看着穆念慈那副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
“再说了,他说的对,杀几只蝼蚁,不必兴师动众。”
“咱们去了反而碍手碍脚,他还要分心护着咱们。”
李莫愁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黄蓉。
“完颜康身边的高手,不止彭连虎那几个。”
“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功夫。”
“上次在中都,灵智上人虽然被邱道长一掌击退,但这次是在临安,还有大宋的.......”
她顿了顿,剑鞘在手中轻轻一转。
“而且,我总觉得完颜康没那么傻。”
“他敢把欧阳克派来归云庄,自己留在临安,说不定还留了什么后手。”
“后手?”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觉得,什么样的后手,能拦得住邱白哥哥?”
李莫愁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灵智上人的毒砂掌、沙通天的鬼头刀、梁子翁的野狐拳……
这些在普通武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手,在邱白面前,确实就是黄蓉口中说的那样。
欧阳克带了那么多精锐高手,威风凛凛地闯进门来,扬言要血洗归云庄。
可邱白只出了两掌,数十人便化作一地尸骸。
李莫愁想起当初在终南山,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白时的情形。
那时他还是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游方道士,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师父的剑。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道士竟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对。”
李莫愁将长剑放在桌上,端起穆念慈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去了,那些人就死定了。”
穆念慈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蓉儿,莫愁,你们说,完颜康现在在干什么?”
黄蓉和李莫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茫然。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太湖上的渔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黄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道银河,轻声说道。
“我猜,他现在一定不知道,死神已经在路上了。”
穆念慈摇摇头说:“不,邱白不会杀他的。”
听到穆念慈这话,李莫愁有些没有反应过,疑惑道:“为什么啊?”
黄蓉翻了翻白眼,伸手在李莫愁胸前摸了一把,没好气说:“小莫愁啊,因为邱白哥哥答应过穆姐姐啊。”
“哦,我知道了!”
李莫愁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拍开黄蓉的手,没好气道:“你才是小,我明明比你大多了。”
说这话,她还挺了挺。
仔细看的话,李莫愁的确是比黄蓉大点。
临安城。
相比起开封城的大气,临安城就小气多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
毕竟,如今的大宋仅仅有半壁江山。
金国使馆坐落在城东御街旁,原是一座退隐尚书的私宅,被完颜洪烈斥重金买下。
三进三出的大宅,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口立着两座石狮,龇牙咧嘴,威风凛凛。
此时,夜已深了,使馆里的灯火却还亮着。
正厅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沉。
他穿着一身锦袍,手中端着茶盏,却一口也没有喝。
正是完颜康。
下首坐着四个人,各自沉默着,面面相觑。
左手第一人是彭连虎,千手人屠的名号在江湖上也算响当当的。
此刻,他正用手指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旁边是沙通天,鬼门龙王的绰号听着威风。
此刻,他也只是默默擦拭着那把鬼头刀,刀身上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
右手第一人是灵智上人,大红袈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但那双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慈悲,只有算计与不安。
角落里坐着梁子翁,参仙老怪的名头在北方也算一号人物。
此刻却缩在椅子上,仿佛想把整个人都缩进阴影里去。
厅中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完颜康率先开口。
“欧阳克去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小王爷稍安勿躁。”
彭连虎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抬头道:“归云庄离临安有数日水路,欧阳公子就算马到成功,传回消息也需要时间。”
“况且,以欧阳公子的武功,再加上白驼山的精锐,拿下归云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