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仞的铁掌功名震江湖,难道也拦不住那人?”
“裘千仞说他与那道士交过手。”
完颜康冷冷道:“仅仅一掌,他被震退七步。”
茶盏在彭连虎手中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裘千仞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五绝之下第一人。
铁掌功出神入化,便是当年的洪七公也要认真应对。
这样的人,被一掌震退七步?
“连裘千仞都拦不住那臭道士……”
彭连虎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放下茶盏,目光闪动了几分。
“拦不住也得拦。”
完颜康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咬牙说:“武穆遗书绝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父王多年的筹划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我现在就调集人手,亲自带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武穆遗书抢回来。”
彭连虎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压低声音道:“小王爷,贫道有个主意。”
“说。”
“那臭道士武功虽高,但咱们未必非要跟他硬碰硬。”
“他身边那几个女子武功都不算顶尖,咱们可以从她们身上下手。”
“有那几个女子做饵,不怕那臭道士不低头。”
完颜康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灵智上人和欧阳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灵智上人身着大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王爷,听闻裘千仞那边来了消息?”
“武穆遗书被邱白取走了。”
完颜康点点头,阴沉着脸,将信扔给他。
灵智上人接过来看了一遍,递给身旁的欧阳克。
他与彭连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王爷,那邱白的武功,您也是见过的。”
灵智上人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慢,笑着说:“连裘千仞都挡不住他一掌,咱们这些人硬碰硬,只怕讨不了好。”
完颜康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上人有什么主意?”
“贫僧没什么主意。”
灵智上人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咱们这里倒是有一个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欧阳克正展开折扇轻轻摇着,听到这话,手中折扇微微一停。
“上人说的是谁?”
“当然是欧阳公子了。”
彭连虎接口道,满脸堆笑,恭维道:“欧阳公子是西毒欧阳先生的嫡传,白驼山的武功名震西域。”
“那邱白虽然厉害,但欧阳先生可是五绝之一,与那东邪黄药师齐名的存在。”
“同为五绝传人,怎么也要互相给几分薄面吧?”
“那黄药师的女儿见着欧阳公子,总不好当面翻脸。”
欧阳克听到这话,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摇了两下扇子,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推崇十分受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他可记得,自己面对邱白时的窘态。
灵智上人看在眼里,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冷笑,随即又抬头道:“欧阳公子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又生得一表人才。”
“那黄姑娘见了欧阳公子,说不定比武穆遗书的事还好商量。”
“大家都是五绝后人,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欧阳公子,你说是吧?”
这几句话说得欧阳克眉梢微动。
他自视甚高,在完颜洪烈王府时也是最重排场体面的那一个,最受不了被人轻看。
只是那次在中都.......
几个月过去了,他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可此刻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一唱一和,一个捧他五绝传人的身份,一个捧他年轻有为的风采。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他根本没有台阶可以下。
“几位说得是。”
完颜康转向欧阳克,抱拳一礼,恭敬道:“欧阳公子,邱白盗走武穆遗书,事关重大。”
“若公子能出手相助,夺回遗书,相信父王必不会让公子失望。”
话说到这份上,欧阳克已没了退路。
他缓缓站起身来,折扇啪地一合,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区区一个道士,也值得你们这般慌张。”
他冷冷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屑,转头看向完颜康,昂首道:“小王爷放心,本公子亲自出马,定将武穆遗书和那个道士的人头一并带回来。”
“欧阳公子好气魄!”
灵智上人闻言笑了,合十赞道:“有公子出马,我等便放心了。”
欧阳克昂然转身,大步走出厅堂。
白色的锦袍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那姿态、那气度,确确实实是白驼山少主的风范。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确认人已走远,彭连虎缓缓啜了口茶,摇头叹道:“年轻人,总是这般气盛。”
“气盛些好。”
灵智上人端起自己那碗茶,碗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嘴角勾起。
“气盛的人,走夜路时胆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