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丽艺术鉴赏中心坐落在京城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长安街,远处的国贸楼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宋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放着一堆文件,而她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其中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春雷预展惊变:余承东失手摔碎定窑,陈阳索赔六千万”。
配图是余承东弯腰捡碎片的照片,抓拍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那张铁青的脸。
宋敏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等的铁观音,入口醇厚,回味甘甜,但她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丈量着什么。她拿起电话,翻开电话本,找到宋青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宋主任,是我,宋敏。”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宋家丫头?”宋青云听到是宋敏,微微楞来一下,“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艺术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协调的?”
宋青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
宋敏没有寒暄,直接问:“师叔,春雷拍卖会预展的事情,您知道了吧?余承东摔碎定窑的事,报纸上都登了。”
“我想问问您,到底怎么回事?陈阳那小子,是不是又使了什么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笑意。
宋敏太了解陈阳了,他怎么可能轻易让余家那个少爷,这么不小心就把一件定窑打碎,这绝对不可能!
宋青云听完宋敏说的,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里有无奈,也有一种其他的的意味:“宋家丫头,你问这件事呀!”
“这你不用操心,陈阳那小子,设了个局,把余承东给套进去了。”
“我跟你说说经过……”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陈阳故意把定窑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到劳衫用瓜子打中余承东手腕,到陈阳揪住余承东衣领索赔六千万,到拿出转账单,到只给余承东一片真碎片,到最后逼余承东写下欠条。
宋青云说得很详细,像是在讲一个精彩的故事。
宋敏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玩味、也有赞赏,但更多的是得意。等宋青云说完,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宋叔叔,陈阳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坑余承东就算了,六千万!”宋敏说出这个数字,都不由苦笑着摇摇头,“他还真敢开口,余家不是好惹的,余承东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
“我相信,余承东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余家在港城经营了半个世纪,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我个人估计,后面的麻烦更大。”
宋青云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宋家丫头,你说得对。”
“余承东这个人,心高气傲,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对春雷拍卖会下手,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给陈阳使绊子。”
“可现在余家刚刚转入京城,对于他们的的手段,我们不太了解,但肯定不简单。”
宋敏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宋叔叔,这件事我来盯着。宝丽这边有一些资源,也许能帮上忙。”
“您那边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另外,您一定要提醒陈阳,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大意,余承东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认栽的人。”
挂了电话,宋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片刻之后,宋敏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周,你进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推门进来,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是宋敏的助理,周敏,做事利索,嘴也严。
“宋总,有什么吩咐?”周敏问。
宋敏说:“你去帮我查几件事。”
“第一,余家最近在京城的动向,尤其是余承东接触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
“第二,春雷拍卖会的拍品清单,我需要一份详细的,重点关注那些大件重器的来源和鉴定记录。”
“第三,京城几家主要拍卖行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动向,比如有人大量撤拍、或者有人私下接触藏家。”
说着,宋敏抬头看了一眼周敏,“另外,帮我约一下文物局的郑老,就说我想请他吃饭,时间地点他来定。”
“最后,联系一下京城那几家大媒体的文化版主编,我请他们喝茶。”
周敏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不时点头。宋敏说完,她又问了一句:“宋总,您这是要……”
宋敏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很轻,“不用问,你去办吧,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周敏走后,宋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京城。阳光正好,照在高楼大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国贸的楼群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阳,你这个小混蛋,一年不惹事就难受。但惹了就惹了,我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她想起之前很多事情,想起了陈阳的样子,嘴角浮现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