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洗碗?洗洁精放那么多,洗得干净吗?你这是在洗碗还是在给碗洗澡?”这是胡悦的声音。
“你管我放多少?我乐意,我喜欢,我爱放多少放多少。你嫌多你自己洗。”这是陶桃的声音。
“你自己看看,这碗上还有油呢,你洗的什么碗?李援朝眼瞎怎么娶了你,除了胸大一无是处。”胡悦的声音又尖了几分。
“那你自己洗。我不是洗不好,我是怕你闲着没事干。我老公就喜欢这样的,兄弟。”陶桃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你~你~”胡悦“你”了好几声,没“你”出下文。
李援朝削着苹果,听着那两只麻雀又在厨房里吵了起来。果皮在指间断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听了半天,觉得耳朵都被吵麻了,那声音从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又从右耳朵进去,从左耳朵出来,来回循环,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他把苹果塞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站起来,把桌上那个粗布袋子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袋子里还有二十多串手串,金丝楠的、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红的黄的紫的,在袋子里挤成一团,像一窝五颜六色的蚕蛹。
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胡悦,你在家陪陶桃玩,我出去一趟!”
厨房里的争吵停了一下,然后同时传来两个声音:“早点回来!”“别又喝得醉醺醺的!”
李援朝把粗布袋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拿起桌上的罐头瓶子,出了门。
鬼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晃晃悠悠的,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天气冷了,摆摊的少了许多,逛摊的更少,都缩着脖子,揣着手,看一眼就走。
李援朝在钥匙串老板的摊位旁边找了个空位,从旁边借了一个小马扎,把那粗布袋子放在地上,解开袋口,把手串一串一串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他不是古玩商,不会摆摊,他不会把珠子按颜色分类,不会把贵的摆在显眼的位置,不会把便宜的放在角落里当诱饵。
他就是随便摆,金丝楠挨着黄花梨,黄花梨挨着紫檀,紫檀挨着酸枝,乱七八糟的,主打一个爱买不买。
钥匙串老板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看着他把手串一串一串地摆出来,问了一句:“书友,你改行卖木头珠子了?”
李援朝把那串最贵的金丝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又觉得太显眼了,拿起来塞到中间,又觉得不够显眼,又拿出来放在最前面,反复了好几次。
钥匙串老板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他把手串按颜色分类摆好,金丝楠一排,黄花梨一排,紫檀一排,酸枝一排。
他把那串带鬼脸纹的黄花梨放在黄花梨那排的最前面,把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放在金丝楠那排的最前面。
钥匙串老板摆完了,拍了拍手,看着蛋疼的李援朝,一脸无奈。
李援朝把那罐头瓶子放在脚边,把金丝楠手串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在手指上转着,等着开张。
剑人老板第一个过来了。他是从对面摊位绕过来的,手里提着一把青铜剑,还没卖出去,剑鞘上的锈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把剑靠在摊位边上,蹲下来,拿起那串水波纹最好的金丝楠,打着手电看了看,又拿起那串鬼脸纹的黄花梨,看了看,又拿起那串紫檀的,看了看。
他把三串都放下了,拿起一串普通的金丝楠,没有水波纹,没有鬼脸纹,就是普通的不带任何花纹的金丝楠手串。
他问了一句:“多少钱?”